天將暮,各院的燈籠次第亮起。
平日裡這個時辰,下人們該忙著傳膳、掌燈、送熱水,
今日卻三三兩兩聚在廊角,交頭接耳,見了管事的過來,又一鬨而散。
王伯死了,
一個又聾又瞎、在府裡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老僕,一夜之間成了滿府議論的中心。
非因他的死,
乃是因為,他屋裡搜出來的那包金錁子。
帶著江南印記的金錁子。
……
蘅蕪居里,棠梨把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今早茶房的婆子發現屍身,
王伯每日天不亮就要掃西角門,今早雪沒掃,婆子覺得奇怪,去他屋裡一瞧,人己經硬了。”
“怎麼死的?”沈妧問。
“瞧著像夜裡炭氣悶的。
他那屋子窄,門窗又關得死,炭盆就擱在床邊。
管家驗看時,說他面色發紅,是中了炭毒的模樣。”
炭毒……寒日里下人房中最常見的死法,年年都有,本不稀奇。
“管家清點遺物時,從他床底下的破瓦罐裡,倒出來一包金錁子。”
棠梨面色肅然,
“整整八個,個個都有官鑄的印記,是江南金鋪的戳。”
青蘿倒吸一口涼氣:
“八個金錁子?他一個掃地的老僕,一年的月錢也攢不出半個來!”
“所以府裡都傳瘋了。”
棠梨眉心蹙著,
“說什麼的都有,王伯偷了主家東西、說他早年藏了私財……”
她看了沈妧一眼,沒往下說。
沈妧替她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