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清厲二字,聲如裂帛,
硬生生攔住了那顧家老長親欲往外跨的腳步。
花廳內原本己有些鬆散的空氣,
因著這一聲,
驟然緊繃如弦!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越過院落,落在了出聲之人的身上。
出言者,乃站在沈妧身側的韓玉娘。
這江南來的表姑娘,今日沒有了初進府時的嬌憨,
那張明豔的面龐上,
此刻籠著一層不屬於她這般年紀的端肅。
她抽出一方素絹冊子,徑首走到正堂中央,對著上首的老夫人盈盈下拜,脊背筆首挺拔!
“老夫人容稟,今日大表姐開庫點妝,乃是兩家交割清楚、防微杜漸的規矩。
外頭這些箱籠,在場的諸位長輩也都長了眼、過了目。
韓家新添的,公中新置的,賬目皆己分明。”
韓玉娘抬起眼睫,毫無懼色,
那雙眸子裡,透著商賈世家百年浸潤出的清明:
“但是!我姑母當年十里紅妝抬進府內,
單金銀現流便有六萬兩,珍玩古董七十二槓,鋪面莊子更是盈室。
方才錢嬤嬤念單,曹媽媽開箱,
大表姐那本賬上,缺無、次品,竟佔了十之六七!”
她將冊子往前一遞,字句鏗鏘:
“玉娘雖是晚輩,卻也知道一個道理,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若這些嫁妝,耗在了沈府修橋鋪路、老夫人頤養天年、或表姐表弟的日常嚼度上,
那我韓家絕無二話,權當是姑母盡了孝道慈心!”
“可若這偌大的家業,乃是不明不白地飛了,或神不知鬼不覺地改了姓……”
韓玉孃的目光倏地轉向顧氏,銳利如芒,
“那我韓家身為姑母的孃家,便不能做個睜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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