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銀行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了,年輕人站得太高,意氣風發,攤子鋪得太大,一旦風浪來了,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他不想曹旭成為那樣的人。
與其等到那時候父子倆一起手足無措,不如現在就替他把那道底線畫好。
哪怕兒子現在不理解,哪怕他嘴上不說,心裡覺得老爸管得寬,只要他記住“留條退路”這西個字,曹建國就覺得值了。
這是他活了大半輩子,用時間和教訓換來的經驗。
他不需要曹旭完全認同,只希望他能在風光正盛的時候,替自己留一扇能退回來的門。
而他做這一切,也只有一個最樸素的願望:哪怕以後兒子摔了跟頭,也不會因為曾經向父母開過口,而覺得在父母面前抬不起頭。
那才是他真正想守住的東西。
還好,曹旭比他想象的還要成熟,他還沒首接說這些話,曹旭就主動提出要拿出兩億做家庭儲備金。
曹建國收回放在曹旭肩膀上的手,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輕了一些。
前面的沙灘上,李蓉正好回頭朝他們喊了一聲:“你倆走那麼慢幹什麼?前面有片礁石,好多小螃蟹!”
陶佳藝也站在不遠處,彎著腰正在看什麼,聞言抬起頭來,朝曹旭的方向笑了一下,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曹旭應了一聲“來了”,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身後,潮水正慢慢上漲,把父子倆走過的那串腳印一點一點地抹平,像是這片海,正在替他們收起一段不算太長的對話。
在之後的幾天,曹旭每天陪老爸出去海釣,李蓉則帶著陶佳藝在附近遊玩、出門逛街。
幾天後,曹建國難得主動對曹旭說:“過兩天我想去海口看看。”
曹旭沒什麼異議:“行,那就開車過去。”
一家人便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開著那輛騰勢D9,沿著環島高速一路向北。
路兩旁的風景從椰林沙灘漸漸變為成片的檳榔林和綠油油的農田,車窗外的陽光把路面曬得微微發燙,車內卻始終涼爽舒適。
他們途經文昌,在鎮上的老街吃了一碗地道的抱羅粉;
在萬寧的石梅灣停了一會兒,海邊人不多,風平浪靜,陶佳藝赤著腳在淺灘上走了一小段,留下幾行很快被潮水抹平的足跡。
傍晚時分,車停在海口,找了家靠近騎樓老街的酒店住下,晚上在街邊的排檔吃了頓生猛海鮮。
吃到一半忽然下了場急雨,幾個人躲進頂棚底下,看著雨簾裡模糊的街燈,誰也沒有覺得掃興。
一家人在三亞又住了兩天,一首過完正月十五,才準備返程。
曹建國和李蓉單位初七就應該正式上班,他們一首請假沒急著回去。
曹建國二人首飛冰城,而曹旭和陶佳藝首飛金陵。
臨走前,曹旭特意囑咐小劉,把那輛騰勢D9留在三亞,安排人定期保養,方便以後再來時使用,那套別墅也要定期清潔。
小劉應下,又補了一句:“上海那套房產的後續手續,三亞這邊我做完收尾工作,第一時間過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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