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幾乎沒有猶豫:“這是好事。如果你們覺得故土難離,喜歡工作帶來的成就感,享受同事、朋友相處的樂趣,繼續上班我也贊成;
如果想享受生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當然更支援。”
曹建國點了點頭,又沉默了幾步,才繼續往下說:
“那我們以後能為你提供的物質保障,就非常有限了。你做的這種投資,風險大,起伏也大。
你自己要給自己留好退路,哪怕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哪怕哪天投資失利,也別把自己逼到牆角。”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落得紮實:“我和你媽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你得記住,永遠不要孤注一擲。”
曹旭的腳步微微慢了一拍,像是在認真聽,也像是在把那些話收進心裡。
他側過頭,看著父親在月光下的側臉:“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想了想,語氣平穩地開口:“我現在賬上,算上去年年底那筆有色金屬投資的收益,加上年前賣遙遠科技股份的款項,總共差不多有十億現金。”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講一件己經盤算過很多次的事:
“我會拿出兩個億,做保守型理財投資,只取利息,本金永遠不動。
這筆利息,你和我媽領。不論我以後生意做成什麼樣,這筆錢都是給咱們家兜底的儲備金。”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父親:“萬一哪天我的投資出了岔子,這個錢還能保證咱們家繼續過現在這樣的日子。爸,你覺得這樣行嗎?”
曹建國也停了下來。
海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把襯衫的下襬吹得輕輕晃動。
他看了曹旭幾秒,眼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欣慰,也像某種終於放下來的踏實。
他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抬手,在曹旭肩頭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停得比平時久了一些。
曹建國聽著兒子條理清晰的安排,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欣慰。
這孩子確實長大了,考慮問題比他預想中還要周全。
但這份欣慰之餘,他心底又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躊躇。
他今天和曹旭談話,本意就是想讓兒子拿出一筆錢作為家庭的儲備金。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他怕兒子誤會,怕曹旭覺得,自己剛賺了錢,父母就來伸手要錢,要來吸他的血。
他知道曹旭不會這麼想,但他還是怕。
怕那份不該有的猜忌,會橫亙在父子之間。
他這輩子最不願的,就是讓自己的孩子覺得父母在算計他。
其實他和李蓉根本花不到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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