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賓利的V8引擎在高速上發力平順,車廂內安靜得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曹旭把座椅調低了一些,順手點開一首不緊不慢的歌,讓導航的女聲和音樂交替填滿車內的空氣。
從金陵到宿遷,再拐進許念念老家那座縣城,全程大約三百五十公里,開了西個多小時。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他駛下高速,又沿著一條兩側種著白楊的縣道開了二十來分鐘,才遠遠看見路邊那個亮著燈的公交站臺。
許念念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正站在站臺邊上,低頭看手機,隔一會兒就抬起頭來往路的盡頭望一眼。
看見一輛深藍色的轎跑緩緩減速、在路邊停穩時,她先愣了一下,等看清駕駛座上那個人,整個人才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力一樣,快步走了過去。
曹旭剛推開車門,她兩步上前,什麼話也沒說,一把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曹旭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順勢抬手摟住她的後背,拍了拍:“怎麼了?大過年的,見我就哭?”
許念念沒抬頭,聲音悶在他外套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哽咽:“沒事……就是看到你,忽然覺得難受。”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又覺得有些無理取鬧。
親戚們那些冷言冷語,她早就聽慣了,從不往心裡去。
可這一次,知道曹旭真的要來,那些年積攢下來的委屈,忽然像被什麼捅破了堤口,一瞬間全湧了上來。
原本還好好的,可一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看見他從駕駛座推門下來,她就繃不住了。
曹旭摟過她,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行了,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我就是來給你撐腰的。
你瞧瞧,我現在這模樣,還算拿得出手吧?誰也不能說你是傍老頭吧?”
許念念把臉埋在他肩窩裡,不肯鬆手,悶悶地回了一句:“太拿得出手了……全天下的男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一個。”
許念念吸了一下鼻子,才鬆開手臂退後半步,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角,抬頭衝他笑了一下:
“我沒事了,你吃飯了沒有?我媽在家做了好多菜。”
“還沒吃呢。”曹旭抬手替她把額前碎髮撥到一邊,“你媽不是在親戚家受氣了?還能顧得上給我做飯?”
許念念低頭笑了一下,又拉起他的手:“那不一樣,你來了,就什麼委屈都沒有了。”
曹旭和許念念上車,往旁邊的一個小區開去,又拐了幾個彎,才停在一個居民樓下。
曹旭把後備箱裡那幾袋菸酒、保健品和六桂福禮袋拎出來,許念念看見紅色禮袋,愣了一下,卻沒有開口問,只是接過來替他拿了一袋,轉身帶著他往樓裡走。
許念念家住在縣城一棟高層居民樓的16樓。
能看的出來,這個小區環境不錯,樓內設施也挺新的,許雅晴這些年,手裡還是有些積蓄的。
那些親戚急於跳出來嘲諷,也可能是晴姐年輕時候炫耀的太過分。
不過這些都和曹旭沒什麼關係,他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
門開了,客廳的燈光和飯菜的熱氣一起湧了出來。
許雅晴站在門內,繫著一條素色圍裙,頭髮鬆鬆地盤在腦後,看著比年前清瘦了一些,但氣色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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