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西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程曉雨提著兩個購物袋和一個印著老字號招牌的保溫袋走進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但目光掃過客廳時，在沙發上，穿著曹旭白襯衫的馬冉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衣服買好了，裡外都有，”她把購物袋放在玄關櫃上，“鴨子也斬好了，還買了份滷藕和涼拌萵筍。”
曹旭從沙發上站起來，介紹兩人認識，然後隨手翻了翻購物袋裡的衣服。
他手指把衣服撥開，看到裡面標籤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兩套衣服都是最常見的平價快時尚品牌。
一套灰色運動套裝，一套素色衛衣加牛仔褲，加起來大概也就兩三百塊。
內衣褲倒是買了，但也是超市貨架上那種純棉基礎款。
他合上袋子，抬眼看了程曉雨一眼。
程曉雨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狗男人和別人亂搞，讓自己來擦屁股，反正他也沒說買什麼，她就隨便買了幾件單價幾十塊錢的衣服。
曹旭將袋子遞給馬冉，馬冉拿著衣服上樓更換。
不大一會，馬冉從樓上下來了，頭髮還沒完全吹乾，披散在肩上，那件男式襯衫己經換了下來，穿著剛剛拆封的灰色運動套裝。
褲腿長了一截，在腳踝處堆著，上衣的肩線也垮在胳膊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偷穿了學校統一發的大碼校服。
“哎呀，”程曉雨先開了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馬冉妹妹，我沒見過你，只聽老闆說身高體重跟我差不多，就按我的尺寸買了。沒想到你比我瘦這麼多，穿著不太合身吧？”
馬冉低頭拽了拽袖口，抬起頭時臉上的神色很淡，聲音倒是溫軟的：“沒事的曉雨姐，運動裝嘛，寬鬆點舒服。謝謝你還專門跑一趟。”
曹旭站在兩人中間，看了看程曉雨滴水不漏的微笑，又看了看馬冉把委屈嚥下去後故作平靜的眼睛。
他伸手攬過馬冉的肩膀往餐桌方向帶：“先吃飯吧，鴨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飯桌上三個人各懷心思。
程曉雨站在一旁說己經吃過了，曹旭和馬冉面對面坐著，他用筷子把鴨腿上的肉撕成小塊夾到馬冉碗裡，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馬冉低頭扒飯，偶爾抬眼看看對面的曹旭，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程曉雨靠在廚房操作檯邊上，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檯面，目光掃過兩人之間那些細碎的親暱動作，唇角抿得越來越緊。
吃完飯，曹旭把車鑰匙扔給程曉雨：“送馬冉回學校，認認門，以後說不定還要你接。”
程曉雨接過鑰匙，指節捏得泛白了一瞬，但很快鬆開來，衝馬冉笑了笑：“走吧妹妹。”
馬冉站起來，走到玄關換鞋時，程曉雨己經先一步推開了門。
馬冉回頭看了曹旭一眼，曹旭衝她微微頷首，她這才抿了抿嘴唇，跟著程曉雨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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