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低頭看了一眼，和絃並不複雜，但編配很精巧。
他大致掃了一遍，然後手指落在琴絃上。
前奏是幾個簡單的分解和絃，乾淨得像傍晚水面上的光。
孫夢涵的好感度滿分獎勵，可以讓曹旭對任何一段旋律都能快速分析其結構、調性和和絃走向，並能精準復現或即興改編。
他開口唱的時候，系統獎勵的，在演唱歌曲時，自帶情感共鳴，能精準觸動聽眾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再加上吉他精通的加持，讓整個排練室的空氣都像是被輕輕壓了一下。
平平原本只是靠著牆站著，撥片還在指間轉著玩，但曹旭開口唱到第三句的時候，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停住了。
那首歌寫的是一個人站在遠處看著另一個人、無法靠近也捨不得離開的感覺。
是孫夢涵回憶和曹旭大一分手時寫下的。
歌詞裡有“隔著一條街的黃昏”“你轉身時衣襬揚起的風”這樣的句子。
而曹旭的嗓音和情感處理，像是知道每一句歌詞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她想起在電競酒店那天。
想起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想起曹旭手指按在她腰間時那種溫熱的觸感，想起他低頭時呼吸掠過她耳廓的距離。
她一首以為那只是一次隨性的、不用負責的放縱，但此刻聽著曹旭唱出這首歌裡那些細微的轉折和猶豫。
她忽然不確定了——他到底是用自己的理解在唱，還是他本來就能看懂這些詞下面藏著的東西。
平平垂下眼，撥片在指間翻了個面，金屬邊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完了整首歌。
而鼓手樂樂站在調音臺旁邊，一首沒有移開視線。
她聽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來，放下鼓棒，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老廠房和三月的梧桐樹影，又轉回來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高腳凳上的身影。
平時在樂隊裡話最少的她，忽然在心裡想：如果有個人能像他這樣，安安靜靜地唱一次，只唱給自己聽，那該多好。
【系統提示：樂樂好感度提升10點，當前41點！】
曹旭唱完最後一個音，手掌輕輕按住琴絃，吉他的餘音在排練室的空氣裡緩緩散開。
他沒有急著抬頭，等那幾秒的安靜自然流過，才把吉他擱在膝蓋上。
在曹旭看不見的角度，孫夢涵早己淚流滿面，她再次無比慶幸，自己能夠低下身段，把弄丟的曹旭又找了回來。
“再來一遍？”樂樂握著鼓棒，在指間轉了一圈，聲音裡帶著一絲沒藏住的期待，“我想聽你再彈一下那段過渡，我們一起配合你。”
曹旭又撥響琴絃，這一次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平平彎腰接上電吉他，孫夢涵站在鍵盤前，樂樂雙手的鼓棒在手裡攥穩了，安靜地等。
曹旭的指尖落下去，平平的電吉他緊跟著切入，鍵盤隨之配合，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樂樂的底鼓穩穩地落了下來。
排練室裡只剩下音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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