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機場停車場，沿著機場高速平穩匯入午後的車流。
窗外的天空澄澈透亮，陽光穿過行道樹新發的嫩葉，在路面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
曹旭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正拉著沈慧敏說話的母親，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好奇：
“老媽，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我這連個準備都沒有。”
李蓉正低頭翻看沈慧敏手機裡新拍的照片，聞言頭也沒抬，語氣理首氣壯的：“怎麼沒打招呼？我不是跟小敏說了嗎？”
曹旭噎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父親，又轉向後視鏡的方向：
“您老上飛機前才說，而且您也沒跟我說呀，是跟她說的。”
李蓉終於抬起頭來：“我是來看小敏的，又不是來看你的，跟你說什麼？”
曹旭被這句話堵得一時無言，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只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好好，我是外人，行了吧？”
沈慧敏坐在李蓉身旁，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曹旭那種在母親面前吃癟卻毫無脾氣的模樣，和他平日裡那種從容篤定的神態完全不同，像是被揭開了某層外殼，露出更真實的一面。
她低下頭，嘴角壓了壓，還是沒忍住彎了一下。
這種拌嘴裡帶著親暱的日常，是她很久沒有接觸過的家庭氛圍。
那種輕鬆、沒有算計、不必小心翼翼的相處方式，讓她覺得踏實又安心。
李蓉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的意味己經足夠清晰。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了一段，進入城區後車速漸漸慢下來。
曹旭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側頭看了父親一眼：“爸，從三亞回家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
曹建國靠副駕的椅背裡，姿態鬆弛了許多，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說開了的通透：
“我跟你媽回去這一個月，基本上把內退手續辦得差不多了。家裡親戚朋友也都見了一面，交代過了，以後就是退休人員了。”
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像是在適應這個新身份：
“我們打算從這兒開始，正式出發旅行。從哪出發都是出發，想著先過來看看你和小敏，然後再去好好感受祖國的大好河山。”
曹旭聽完，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和認可：“動作夠快的。老爸，突然離開幹了那麼多年的崗位，什麼感覺？”
曹建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組織語言：
“人這個東西挺奇怪的，天天上班的時候總想著什麼時候才能退休，可真閒下來了，反而有點懷念以前那種有規律的日子。
偶爾還會想起單位裡的事情和那些老同事，想著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又輕鬆了幾分：
“不過我和你媽也會很快適應新身份的。託你的福，現在不用為錢發愁。
趁著還年輕、身體還硬朗，多出去走走看看，等再過幾年走不動了，又或者你結了婚、生了孩子，我們可能就把更多時間放在享受天倫之樂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