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暗下來。
沈慧敏把手機放回桌上，在餐桌邊坐下。
桌上是她剛做的一盤鍋包肉、一盤可樂雞翅、一盤地三鮮、一盤果仁菠菜、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簡簡單單家常菜，卻熱氣騰騰。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夾了一塊鍋包肉，誰也沒有急著說話。
窗外的陽光正在從金黃變成暖橘色。
吃了幾口，曹旭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隨意提起一般說道：“對了，我想著，你要不要把外婆和妹妹接過來？”
沈慧敏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接到金陵來？”她問。
“嗯。以後你在學校上學，我們也能照顧她們，外婆年紀也大了，妹妹來這邊上學，教育質量也會好一點。”
沈慧敏沉默了幾秒，低頭看著碗裡的飯粒，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還是不要了。寧寧以後高考結束，去哪個城市上大學還不一定。
外婆她肯定是不想離開家鄉的，她在那片土地上住了一輩子，院子裡的菜園子都是她一棵一棵種出來的。
真要把她接到金陵來，這裡對她來說是座牢籠。”
她說得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思考後的確定。
曹旭繼續夾菜，隨口說道：“其實我在你們縣城買了一套房子。”
沈慧敏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
“如果不來金陵的話，讓她們搬到縣裡住，寧寧在縣城上學，平時可以回家住。外婆一個人在農村種地，太辛苦了。
搬到縣城去，寧寧也不用再住宿舍，自己的房子條件畢竟好一些，外婆年紀大了，有個頭疼腦熱的，離醫院也近，看病方便。你覺得怎麼樣？”
沈慧敏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半碗米飯，手指在筷子尾端輕輕摩挲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不想花你的錢。”
“為什麼？”曹旭問。
“我們……才剛在一起，稀裡糊塗地走到這一步，我絕對不是因為你有錢才跟你在一起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認真，“我怕你因此看輕我，覺得我就是衝著你的錢來的。而且我們在一起，本來也不是太光彩的事，再收你的房子……”
曹旭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你不是。正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我才想為你做點什麼。
你一首惦記外婆和妹妹，外婆還要下地種菜，還要照顧讀初中的妹妹，你心裡一首放不下她們。
在我力所能及的能力範圍內，做這些事微不足道，這樣你也能更安心地學習和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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