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強烈的反差,就像一根根燒紅的針,日日夜夜地紮在顧家大房每個人的心上。
“當初就不該分家!就不該分!”
昏暗的屋子裡,孫秀芬把手裡的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滿臉的尖酸刻薄。
“現在好了!分出去一個金鳳凰,留下一窩子賠錢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信了你的鬼話!”
她指著炕上悶頭抽旱菸的顧硯春,破口大罵。
顧硯春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張國字臉漲成了豬肝色,只是把菸袋鍋子敲得“梆梆”響。
他心裡何嘗不後悔?
當初是他力主分家的,覺得甩掉了弟弟和那個“掃把星”侄女,
日子就能好過。
誰能想到,他甩出去的,不是包袱,而是一塊閃閃發光的金疙瘩!
要是當初沒分家,顧硯秋那二十二塊錢的工資,是不是就該有他這個大哥的一半?
他要是開口,顧硯秋敢不給嗎?
“行了!別吵了!”
炕梢上,一直沉默的王桂芳,突然有氣無力地開了口。
她斜著眼,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和大兒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
“吵有什麼用?現在人家發達了,是縣裡的工人了,咱們是泥腿子,夠不著了!”
孫秀芬一聽,火氣更大了:“那怎麼辦?娘!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顧硯秋吃香的喝辣的,咱們家連買鹽的錢都快沒了?”
王桂芳冷哼一聲,沒說話。
她心裡也在嘀咕。
顧硯秋那個悶葫蘆,雖然犟,但是個愚孝的。
只要自己這個當孃的開口,他還能不聽?
只是......當初賣念念那件事,鬧得太僵了。
自己現在要是上門,那小子會不會直接把她打出來?
不行,不能自己去。
得找個由頭。
一個讓他無法拒絕,一個能讓全村人都站在自己這邊的由頭。
王桂芳的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了心頭。
她看著窗外,顧硯秋家那間小破屋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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