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傳達室的大爺遞給顧念念兩封信。
一封是從程家灣寄來的。
寄信人是陳秀英,信是用大隊部的信紙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念念,二哥,告訴你們個大喜事,我懷孕了!大夫說脈象很穩,鐵柱高興得昨天去地裡翻了兩個跟頭。”
顧念念看著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上輩子陳秀英因為常年勞累流產,這輩子因為顧家留下的錢和糧,她終於護住了這個孩子。
拆開第二封信,是林小北寄來的。
那個曾經在程家灣割豬草的黑瘦少年,憑藉著顧念念留下的初中課本和學習筆記,成功考上了省裡的中等師範學校,徹底跳出了農門。
“念念姐,等我畢業了,我也要當老師。我要把你教給我的東西,教給更多的農村娃娃。”
好訊息扎堆而來。
顧念念坐在溫暖的爐火旁,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她覺得,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生活正在朝著最光明的高地狂奔。
然而,命運的齒輪永遠不會在絕對的平靜中運轉。
那天傍晚,家屬院的門衛大爺正在掃雪。
顧硯秋推著腳踏車,臉色鐵青地走進了家屬院的鐵門。
顧念念正好下樓倒爐灰,看到父親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爸,怎麼了?所裡出事了?”
顧硯秋沒有說話,他側開身子。
在顧硯秋的身後,跟著一個幾乎快要辨認不出人形的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破爛不堪。棉絮翻飛的黑棉襖,臉上橫七豎八全是青紫的傷疤。
他的右手緊緊捂著左手,指縫間隱隱有發黑的血跡滲出。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質菸草的酸臭味,直衝顧念唸的鼻腔。
“念念......”那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的臉。
顧念念手裡的鐵簸箕“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這是宋婉清的親弟弟,那個曾經拿了二十塊錢提供線索的賭鬼舅舅。
宋建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