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上那幾道灰白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像是幾條蜷縮沉睡的細蛇。
她抬起頭看著我，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疑惑，“既然那些村民的魂魄已經找回來了，我們也回去吧？”
我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座空蕩蕩的神龕上，
“先不急。”
我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尋找爺爺留下的痕跡。
既然發現這廟底下別有玄機，哪有就這麼離開的道理？
小妮“哦”了一聲，捧著靈符乖乖退到廟門邊，盡職盡責地替我望風。
我重新走到神龕前，將右手按在石臺正中央。
剛才引魂的時候，那股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嗡鳴雖然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但我絕不會認錯。
那是某種空間禁制被觸動時特有的震顫，和我在封禪臺玉臺上啟用邢家封魔印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休息片刻，我重新深吸一口氣，五指張開，將道氣緩緩注入掌心，沿著石臺的紋理往更深處探去。
這一次沒有了村民殘魂的干擾，我的感知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石臺下方大約五尺深的位置，果然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它藏得很深，被層層疊疊的禁制包裹著，像一顆被封在琥珀裡的石子。
那禁制的結構和牆壁上的刻痕同出一源，只是更加複雜和精密，一層套著一層，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反噬。
我嘗試著用道氣去觸碰最外層那圈禁制。
可指尖剛觸到邊緣，一股極其陰寒的反彈之力便順著掌心躥了上來。
我立刻凝神應對，將道氣從丹田中抽調出來，沿著經脈集中灌注進右臂，朝那股陰寒氣流裹挾而去。
兩股氣即將碰撞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大腦卻忽然猛地一震。耳中炸開一道巨大的轟鳴。
“你......終於來了。”
那聲音來得極其突兀，沒有任何預兆，根本不像是人類發出的，更像是山體崩塌時巨石滾落的巨響，每一個音節都在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這是什麼鬼？”
感應到那種陌生氣息，我心神巨震，緊接著便感到天搖地動，整個世界都變得顛倒無序，眼中的一切都被攪成了一片混沌。
“不好！”
我內心警兆突生，急忙想要撤回按在石臺上的手。
但來不及了。四周的黑暗像一隻黑壓壓的巨獸，無聲無息地張開嘴，一口便將我吞了進去。
我猛地回頭朝小妮所在的廟門方向看去，可身後那座破敗的神廟早已變了樣，坍塌的屋頂、剝落的灰牆、供臺上那截斷裂的青銅燭臺，全都不見了。
視野中只剩下一片純粹的、沒有邊際的虛無，連腳下的青磚地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還踩著的實地從未存在過。
“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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