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山重水複
我凝視著這些紋路，心情極度複雜。
儘管自己身為靈族後代，卻從未真正接近過靈族的核心。
“你怎麼老是出神，這裡可不是讓你緬懷先祖的地方。”
李茜的提醒聲從不遠處傳來，我收回視線，再次看向河灘外的環境。
越靠近生死河，河面上灌來的陰風就越發猛烈，即便隔著近百米的距離，仍吹得我衣袍獵獵作響，裸露在外的皮膚像被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透。
再這樣一個連蘆葦都飄不起來的地方，強行渡河就是送死。
“你有辦法過去嗎？”我按捺住所有情緒，偏頭看向李茜。
她站在幾步開外，用手擋著撲面而來的罡風，頭髮好像枯草一樣隨風飄揚，冷冷道，
“生死河是靈族先祖用自身精血佈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任何活物靠近都會被河面上的罡風撕成碎片。”
她停頓下來，抬手指向河岸上游的方向，“要渡河，只能靠魔衍神樹的樹根充當載體。”
“怎麼又是魔衍神樹？”
我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瞬間閃過之前在龍穴、萬毒窟和封禪臺見過的那些扭曲的黑色樹幹和漫天揮舞的根鬚。
李茜偏頭看了我一眼，“有什麼好奇怪的？”
魔衍神樹是連線陰陽兩界的通道，而生死河正是它的發源地，如果不借助那東西，誰也無法淌過這裡。
“好，那你帶我去看看。”我決定不再浪費時間，朝她偏了偏下巴。
李茜也不廢話，轉身便沿著河岸上游走去。
腳下的碎石灘越來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側身貼著溼滑的巖壁透過。
河面上的罡風依舊猛烈，吹得耳膜嗡嗡作響，但越往上游走，那股讓人魂體發顫的陰冷反而漸漸減輕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溫潤的氣息，正從前方某個位置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繞過一道凸出的巖壁，李茜停下腳步，抬手朝前方一指。“前面就是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前方的河岸在此處驟然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而在隘口後面，正有一棵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古樹，正靜靜地矗立在視線的盡頭處。
這棵樹，簡直大得難以想象。
它的根系深深扎進兩岸的巖壁，將整段河道攔腰截斷，無數粗壯的樹根從河床底部破水而出，虯結交纏，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拱橋，橫跨整條生死河。
樹根表面則覆著一層淡淡的青綠色微光，在翻湧的灰霧中若隱若現，將黑色的河水都映出了一層幽幽的碧色。
而真正讓我挪不開目光的，是這棵樹的氣息。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被魔氣侵蝕的痕跡，通體散發出來的氣息溫潤而純粹，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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