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棵樹實在太大了。
之前在龍穴和萬毒窟見過的那些魔衍神樹分支，最粗的也不過十幾人合抱，和眼前這棵比起來，簡直像巨人腳下的一根野草。
光是露出河面的那部分主幹，直徑就足有好幾公里，拔天而起，巍峨得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渺小感。
主幹之上延伸出去的枝椏更是複雜到無法形容，層層疊疊地朝四面八方鋪開，像一把撐天的巨傘，將整段河道都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
樹下的根系四通八達，有的深深扎進河床，有的則破水而出，沿著河岸朝兩側蔓延，竟在岸邊形成了一片茂密的陰暗樹林。
“走！”
我內心的躁動變得越來越明顯，這次不用李茜招呼，立刻主動小跑了起來。
“你急什麼，小心點！”
李茜罵了一句，快速跟上來說，
“神樹周圍，還棲息著一些神秘的生物，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確定前面會不會有危險。”
她嘴上這麼說，可腳步卻沒比我慢多少。
既然踏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
我們加快腳步，沿著河岸往上走了好一會兒，總算踏進這片由神樹根系化成的雨林邊緣。
頭頂的枝葉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把本就灰濛濛的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四下裡一片晦暗。
腳下的碎石則被粗壯的樹根切割得支離破碎，每走幾步就得翻過一道半人高的根脈，或從虯結交纏的氣根縫隙中側身擠過去。
遺憾的我們走了很久，卻依舊沒有抵達神樹的邊緣。
我站在一根巨型的樹根上，回頭望去，來時的河岸早已被層層疊疊的樹影吞沒，只剩下一些彎曲的黑水溝渠。
可前方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根脈和枝椏，連神樹主幹的輪廓都沒有比剛才更清晰半分。
“明明看到神樹就在前面，怎麼好像怎麼走都無法靠近似的？”
李茜走得煩悶，腳下的碎石被她踢得嘩啦啦滾進樹根的縫隙裡，隨後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揚手便朝河面的方向狠狠擲了過去。
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砸進墨黑色的河水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要開口再抱怨什麼，我卻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
河面上那片被石頭砸出的漣漪還沒有散盡，但漣漪之下的水面卻已經開始劇烈翻湧。
起初只是幾個拳頭大的氣泡咕嘟嘟地冒上來，緊接著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河底深處被驚醒。
再然後我看見了一顆腦袋從下面一點點地浮起來。
“這是什麼？”
李茜被嚇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抓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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