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屍體,就掛在樹冠最粗的那根橫枝上,被幾根不知名的灰色藤蔓纏著,懸在半空中微微晃盪。
這裡一共三具,都是成年男性,從衣著來看絕不是本地人。
最靠近我的那具穿著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料子已經被雨水和潮氣浸得褪了色,但款式和袖口的壓膠工藝分明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戶外裝備。
第二具掛得更高一些,上身赤裸,只剩下半截牛仔褲還套在腿上,褲管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第三具掛在最深處,半張臉已經爛得見了骨。
衝鋒衣胸口的位置破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硬生生撐開的,肋骨斷了好幾根。
第二具屍體的腹腔被掏空了,內臟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黑黝黝的空洞......
尼瑪!
我蹲在樹冠邊緣,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仔細掃了一遍他們的隨身裝備。
衝鋒衣口袋裡露出一角防水地圖,褲腰上還掛著半截登山扣,散落在枯枝縫隙裡的還有一個變了形的水壺和一把斷了柄的工兵鏟。
這些人不是什麼修行者,只是裝備精良的普通探險者。
他們大概是誤打誤撞摸進了這片溪谷,在這個被雷劈過的老槐樹下紮了營,然後,遇上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翻身從樹冠上滑下來,擦掉冷汗,臉色變得很陰沉。
土豆看我臉色不對,忙問,“哥,上頭......真有死人?”
我把樹冠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獵犬分析,說莫非是蛇族的妖獸乾的?
蝠爺倒掛在對岸那棵歪脖子老松上,用小爪撓了撓耳後,搖頭說不是,
“這老槐樹被天劈過,尋常的精怪碰上這種樹,繞著走都來不及,不可能主動把屍體弄上去。”
紅姐雙手抱在胸前,仰頭望著樹冠上那幾具還在微微晃盪的屍體,皺眉說,
“這三個人的死狀,像是某種儀式,或者警告。”
我們皆是一愣,沒等詢問,柳凡也認同紅姐的看法,點頭往樹冠一指,
“這些屍體的擺放方式很有講究,不像是隨意扔上去的。”
我們都沉默了。
剛來到這片林子,立馬就遭遇了這種怪事,未免也太操蛋了。
我還在思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水花翻騰,急忙轉身過去一看,發現剛才經過的那條小溪下面,既然躥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玩意表皮光滑,佈滿粘液,在水下一個翻滾,捲起了半米高的浪花。
不等我看清楚,便驟然往水下一沉,被渾濁的水流覆蓋,消失不見了。
“什麼東西?”
獵犬第一個反應過來,反手抽出一把短刀,弓著背朝溪邊疾掠而去。
他速度很快,腳踩在碎石灘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眨眼便到了水線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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