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貼著牆根無聲地摸到那棟石屋的側面，找了一扇半塌的窗洞翻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屋頂幾道椽子縫隙透下來一線灰濛濛的天光。
正中央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散落著幾塊樹皮，樹皮表面則被人用炭條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符號。
我湊近看了一眼，很快辨認出了這些鬼畫符代表的內容——是這一帶幾座山頭的簡易地形圖，每一處聚落都用不同的符號標了出來，而那些被畫了叉的位置，恰好和我們之前經過的山坳位置吻合。
此外，木桌旁邊還擱著一個粗陶碗，碗底殘留著幾片暗褐色的草藥渣，已經乾透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焦糊味，混著草藥特有的清苦氣息，說不清道不明。
柳凡站在桌邊，目光從那些樹皮地圖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地圖角落一個被圈起來的符號上。
我們很快就被那個符號吸引了過去，那根本就不是妖族古篆，而是一個漩渦狀的暗紅標記，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微光。
可當我準備拿起來細看的時候，柳凡卻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無聲地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我側耳一聽，石屋外已經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先藏起來！”
我倆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閃到屋角那排粗陶罐後面，矮身蹲下。
隨後門板被推開了，從外面走來一道纖細的身影。
藉著屋頂縫隙漏下來的天光，我看清那是個身量清瘦的女孩，皮膚呈一種常年少見日光的淺黑色，頭髮用幾根褪了色的布條編成辮子垂在肩側。
她穿著和寨子裡其他人同樣的藍黑色粗布上衣，腰間還繫著一條用綵線編成的束帶，上面掛著幾個小巧的骨飾，造型古拙小巧。
很快女孩便走到木桌前，彎腰在桌下的陶罐堆裡翻找著什麼。
我屏住呼吸，只希望她拿了東西就走，千萬別發現我們才好。
可惜怕什麼來什麼。
對面女孩找完東西，剛直起腰打算離開的時候，屋角便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吱吱聲，直奔我這個方向跑來。
我低頭一看，只見一隻毛色灰撲撲的老鼠正從我腳邊竄過，拖著細長的尾巴鑽進了另一排陶罐後面。
儘管我沒有半點聲音，但腳下還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點動靜，直接驚動了正要出門的女孩。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用那雙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裡掃了一圈，
“是誰在那裡？出來！”
糟糕，還是被發現了。
我心裡那叫一個鬱悶，柳凡已經無聲地從陶罐後面站起來，身形一晃，欺近了女孩身側。
女孩捕捉到風聲，卻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柳凡的左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右手食指虛虛點在她後頸的位置。
力道恰到好處，讓她動彈不得，卻沒有傷到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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