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另一個走陰人
柳凡收回目光，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老蔡被控魂印鎖住了，意識可能已經被壓制。現在把他帶走也沒有用，得先找到施術的那個人。”
“那施術的人在哪？”
柳凡抬起頭，目光越過村尾那片被燒禿的空地，落在更遠處的西村方向，“應該還在西村。”
他說完蹲下身，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老蔡後頸那道暗紅色紋路的正上方，輕輕紮了一針。
老蔡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瞳孔裡的灰白色淡了幾分，但依舊沒有聚焦。柳凡拔針，站起來，“暫時封住它，不至於進一步惡化。”
我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還在昏迷的黑衣人，“那他們怎麼辦？”
“綁起來，丟到鐵匠大哥院子裡去，等我們回來再處理。”
我們動作很快，把那四個黑衣人捆了個結實，拖進鐵匠鋪院子裡。
鐵匠大哥還靠在牆角，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看見我們拖人進來也沒多問，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闔上了。
做完這一切，我和柳凡重新回到村尾那片空地上。
村子的火光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幾縷殘煙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我們沿著那道被火燒得發黑的田埂，再次朝西村的方向快步趕去。這一次沒有再遇到濃霧擋路，那些槐樹的陰影也靜止了，像是失去了操控者之後徹底停轉的機關。
我踩著那些乾裂的泥塊一路跑到西村入口那棟破屋前面，忽然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
我放緩腳步，側耳細聽。那聲音隔著厚厚的土層傳來，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規律性，像某種被反覆捶打的節奏。
柳凡也停了下來，站在我旁邊，眉頭微微擰著，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感應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我看見了那口棺材。
那口黑漆棺材又回到原先的位置，我盯著那口棺材，後背微微發緊——剛才離開的時候，那棺材分明已經掉進塌陷的坑裡了，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裡？
柳凡沒有去看棺材，目光一直在掃視地面，忽然他蹲下身，用指尖在泥地上抹了一下，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下面的東西，醒了。”
棺材蓋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側緩緩推動。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村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在幾棟殘破的屋舍之間來回彈射。
我按著刀柄後退了半步，柳凡也無聲地往後撤了一步，青銅短劍橫在身前，兩人各自壓低重心，死死盯著那口黑漆棺材。棺蓋又在動，邊緣的漆皮一片片地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料，有些地方已經朽得發軟，像被水泡了太久。
我們沒有等棺材蓋完全開啟。就在那縫隙擴大到能容一隻手掌探出的寬度時，柳凡已經動了。
他腳尖在碎石地上猛地一點，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青銅短劍直直刺向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
劍鋒沒入縫隙的瞬間，一聲極其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從棺中炸開，像是劍尖刮在了什麼硬物上。柳凡沒有收劍，手腕猛地一擰，將劍身在縫隙中又往前送了半寸。
棺材裡傳來一聲低沉的、近乎含混的嘶吼，緊接著一股濃稠的黑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將柳凡的劍身裹住。
那黑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在空氣中迅速膨脹，像一層被攪動的墨汁，邊緣翻湧著細密的暗紫色電弧，發出嗤嗤的輕響。
柳凡不得不撤回短劍，腳掌在碎石地上連點兩下，借力後躍，落在三步之外穩住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