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閃進去，把呼吸壓到最低，目光始終鎖在蔡嬸身上。
兩個白衣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目光平視前方，姿態像兩尊被定格了的雕像，一動不動。蔡嬸還跪在那裡，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那個背影還在畫什麼東西，動作不緊不慢。他的手指很白，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我正好奇地想要知道，這些人的目地是什麼，對面的人卻忽然停下動作，隨後緩緩直起身來，偏過頭，目光朝我們藏身的方向掃過來，
“來了？那就出來吧。”
被發現了？
我們對視一眼，既然已經暴露，大家索性就不藏了，直接從巖縫中走出去。
黑衣人則緩緩回過頭，木然地看向我們。
月光從頭頂的裂縫中漏下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照亮了半張瘦削的面孔。
他的顴骨高聳，下頜收得很窄，嘴唇薄得像一道被刀劃開的傷口。
我不認識這張臉，但總感覺他眼睛裡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柳凡厲聲說，“你們為什麼要難為一個普通的村婦，想要利用她做什麼？”
對方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我們藏身的陰影上掃過，沒有多做停留，又轉回去落在蔡嬸身上，
“她是陰女命，極陰之體，天生的走陰人胚子。可惜她生錯了地方，也嫁錯了人。”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她丈夫老蔡，本來是這塊地方最好的走陰人。可惜他骨頭太硬，不肯替我們做事。我們就先把他煉成了傀儡，再慢慢養著他的妻子，等她身上的陰氣自然長到最濃的時候。”
他說到這裡，微微偏過頭，朝蔡嬸的方向看了一眼。蔡嬸跪在地上，肩膀在發抖，但始終沒有抬頭。
柳凡從鐘乳石後面走出來，青銅短劍橫在身前，站在月光能照到的邊緣，“你們的目地是什麼？”
那人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柳凡身上，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走陰人天生能和陰魂溝通，是溝通陰陽的橋樑。極陰之體則是橋墩，能在短時間內承受大量陰氣的灌注而不崩散。我們要的，就是她這具軀殼。”
他頓了頓，“苗王嶺這處村子，本就是我們選了多年的地。墳和屋錯落排列，槐樹按地支方位栽種，為的是把方圓幾十裡的陰氣慢慢匯聚到這個地方。十年養氣，一朝收網。所有佈置都是為了等一個合適的容器。”
我聽到這裡，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這個村子，從建村起就在他們的計劃裡。那些緊挨著房屋的墳、那些被刻意種下的槐樹、那些看似自然的佈局，全是被人為設計出來的。
而蔡嬸和她丈夫，不過是這盤棋裡的兩枚棋子。
“那村子裡的其他人呢？”我開口問。
那人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他們活在這個村子裡，本身就是養氣的一部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蔡嬸，“現在陰氣已經養夠了，容器也準備好了，是時候收割了。”
與此同時，兩個白衣人無聲地走向蔡嬸，一人按住她一邊肩膀。
“住手！”
我按著刀柄往前邁了一步，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