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實施者
在這人的帶領下，我們三個繞過那棟破屋，朝後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片乾涸的溪溝不難找，沿著村尾那道被火燒得發黑的田埂一直走，拐過一道彎，地面就開始往下傾斜。
溪溝比我想象的要深，兩側的巖壁上長滿了枯死的藤蔓，有些地方的土已經被水沖垮了，露出底下灰白的碎石層。
走了大約一刻鐘，溪溝到了盡頭，一片亂石坡橫亙在面前。
那些石頭大小不一，稜角被風蝕得圓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亂石坡的盡頭，則緊貼著一面陡峭的巖壁，巖壁底部有一道極不顯眼的裂縫，被幾塊半埋的碎石半遮半掩。
裂縫邊緣的岩石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塊，像是經常被人觸控留下的痕跡。
我正要走近，亂石坡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坡頂的灌木叢裡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帶著滿身的灰塵和碎葉，抬頭看見我們，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喊，“邢大哥！”
是葉鳳。
我喜出望外，快步迎上去道，“你怎麼在這兒？”
葉鳳跑得氣喘吁吁，衣服上沾滿了草屑和灰，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我從西村跑出來之後，沿溪溝一直走，結果發現這邊還有人。好幾個穿白衣的，押著一個人往那個石洞裡走。”
“押著誰？”
“看不清臉，遠遠看著身形像是蔡嬸。”
我心頭一緊。他們果然把蔡嬸也帶走了。
柳凡已經從後面走上來，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他們進去多久了？”
葉鳳喘著氣說，“沒多久，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柳凡沒有再說話，偏頭看了我一眼。我懂了，拔出靈刀，朝那道裂縫走去。
身後傳來赤腳踩過碎石的聲音，那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男人也跟了上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隊伍最後面。
那道裂縫比從外面看起來要深得多，側身擠進去之後，走了十幾步，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
這裡依舊是一片被人工鑿過的石室，不算大，四壁都是粗糲的巖面，牆角擱著幾隻陶罐和幾捆乾草。
地面中央有一道淺淺的溝槽，邊緣殘留著暗紅色的漬跡，已經乾透了。石室盡頭，隱約能聽見極細微的聲響，像是水珠滴落空腔的迴響，又像是人在低聲唸誦什麼。
葉鳳緊緊跟在我身後，呼吸壓得很低。柳凡走在最前面，腳步幾乎沒有聲響。
我們沿著那道窄縫繼續往裡摸索，走了大約一炷香工夫，前方的空間再次開闊起來。
那是一個更大的石洞，足有兩三間屋子那麼大，穹頂很高，月光從頭頂一道天然裂縫中漏下來，在洞底鋪開一層冷白的光暈。
而在那片光暈的正中央，蔡嬸正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髮散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身邊站著兩個穿白衣的人，身形高大，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
更遠一點的地方，有人正背對著我們，正低頭擺弄著地上畫出來的圖案。我認出了那個背影——是鐵匠大哥描述的那個領頭人，也是影門在苗王嶺的真正佈置者。
柳凡停住腳步，側身閃進一塊凸出的鐘乳石後面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