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身避開一塊磨盤大的落石，靈刀橫在身前，擋住幾塊飛濺的碎屑，腳下不停，朝坡道左側一處相對開闊的巖臺方向衝了過去。
碎石還在不斷從高處滾落，但墜落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第一輪衝擊已經過去了。
柳凡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一絲急促，“那邊有聲音！”
他抬手指向坡道右側一片被坍塌碎石半掩的窪地，我順著方向看過去，確實有慘叫聲從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被碎石滾落的悶響蓋住了大半，但隱約能辨認出是人的聲音。
蝠爺已經掠了過去，我緊隨其後，踩著那些剛坍塌下來的碎石，翻過一道被石頭堵了大半的缺口。
窪地裡的景象讓我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片被碎石和斷竹半掩的竹林橫在面前，幾根粗壯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竹林中央，每一根都有幾人合抱那麼粗，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徹底散架。
有幾根石柱已經倒下了，橫在碎石堆裡，底下壓著幾道身影。
我還沒看清那些人的樣子，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竹林邊緣。
安大人單手虛握，掌心朝前，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她掌中翻湧而出，將前方那片正在翻湧的黑色霧氣硬生生推開了數尺。
霧氣被逼退後露出更多被碎石和斷竹覆蓋的區域，石柱倒塌的地方確實有人，不止一兩個，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石堆縫隙裡傳出來。
柳凡衝了過去，蹲在一根被攔腰折斷的石柱旁邊，按住底下那人的肩膀，飛快掃了一眼傷勢，又彎腰去搬壓在另一個人腿上的碎石。
蘇悅也跟了上來，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藥丸塞進傷者嘴裡，順手撕了一截衣襬扎住了那人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人穿著獵魔會的深色勁裝，有一個背上還掛著半截沒來得及摘下來的符箭袋，一看就是紅姐的人。
蝠爺則停在竹林邊緣一棵歪倒的竹子上，綠豆眼掃了一圈四周，壓著嗓子道，
“這地方是個陣眼。石柱和竹林的排列本身就是法陣的一部分。”
它用爪子指了指那些歪斜的石柱，“剛才那陣坍塌不是巧合，是啟動法陣的機關。只要有人踩中觸發點，這些石柱就會朝那個方向傾倒，把踩中的人困住。”
我沒有接話，彎腰幫柳凡一起搬開那些碎裂的石頭，把壓在底下的傷員一個個拉出來。
這人傷勢很嚴重，血流了不少，好在沒有當場喪命的。
蘇悅的藥丸起了作用，那幾個人的呻吟聲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穩了一些。
我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碎石粉末，抬頭看向竹林深處那片依舊翻湧的血色光暈。
那些石柱雖然倒了大半，但它們的排列方式依舊能看出一個完整的圓形輪廓，像是曾經圍著什麼東西。
在竹林中央的空地上，那些石柱的斷口處，都殘留著暗紅色的光痕。
安大人已經站在幾根倒塌的石柱中間，低頭看了一眼其中一根斷口處殘留的暗紅色紋路，沉默了兩息，
“這裡的法陣已經被激活了。那些石柱倒下之後釋放出的困陣只是第一層，真正的核心還在更深處。”
她話音未落，前方忽然爆開五道刺目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