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路障
蘇悅不再耽誤時間，轉身朝小鎮後方一條被碎石和枯藤半掩的窄巷快步走去。
她走得很快，我和柳凡緊隨其後，蝠爺則雙翅一振，灰黃色的影子貼著巷道的陰影無聲地滑行。
身後那些火光和腳步聲正在被巷口的轉角一層層隔開，漸漸變得模糊，像是沉進了水底。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我們繞開了小鎮，兩側的牆壁從磚石變成了粗糙的巖壁，腳下的碎石也變成了鬆軟的泥土，偶爾能看見幾道被靴子踩過的痕跡，指向更深處的黑暗。
頭頂的那座山峰已經被層層疊疊的巖壁和枯藤完全遮住，只剩下一線極淡的暗紅色從遠處透過來，像一片被稀釋了的血水，沉沉地壓在我們頭頂。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蘇悅在前面放緩了腳步，側身貼在一塊凸出的巖壁後面，微微偏過頭來，
“前面就是小路的入口了。從這裡穿過去，能直接通到血光下方的亂石坡。但這一段路沒有掩體，一旦被發現，對面可以直接從高處壓制。”
說著她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要不要走，你決定。”
我貼著巖壁邊緣往前探了半步，前方確實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坡，傾斜著向上延伸，坡上沒有樹也沒有灌木，只有裸露的岩石和鬆散的碎石。
此時此刻，坡頂上方那片翻湧的血色光暈比從遠處看起來更加濃郁，邊緣的黑色紋路已經凝成了實質般的絲線，像活物一樣在空氣中緩緩蠕動。
那片血色倒映在碎石的縫隙裡，在夜風中明滅不定，顯得極度危險。
我沒有回頭，只朝身後說了一句，“走。”
說完我便側身擠過那道巖縫，踏上了碎石坡。
走到坡道中段的時候，頭頂那片血色忽然暗了一瞬，又迅速恢復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掠過，又像是光線本身被什麼東西遮擋了一下。
我下意識蹲了下來，側耳聽了幾息，周圍除了風聲之外沒有別的動靜。
柳凡在我身後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也沒有出聲，倒是蝠爺直接飛到了高處的陰影中，貼著巖壁無聲地滑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不過我們並沒有再次交談，前面這段路沒有別的遮擋，全部暴露在血光照耀之中，一旦開口，很有可能被敵人鎖定方位。
而就在這個時候，蝠爺已經有了發現，把翅膀朝前面伸了伸。
我加快腳步，朝它指向的方向狂奔，聽到坡道盡頭傳來一聲極其清晰的金屬撞擊聲，聲音在狹窄的穀道中被來回放大。
緊接著又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一聲低沉的、被壓得很緊的嗓音，從高處傳下來。
“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已經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兩側的山壁毫無徵兆地炸開，大塊碎石裹著塵土朝中間坍塌下來，砸在碎石坡上發出連串沉悶的巨響。
與此同時，整個坡道都在搖晃，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猛地掀了一下。
被發現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念頭剛冒出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