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著柳凡,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片刻的僵持之後,他微微退回了半步,重新把刀拄在身前的冰面上,目光依舊鎖著那道正在緩緩搏動的紅光。
我們重新站在隊伍最前面,抬頭看著遠處那些正在重新合攏的黑色雲層,知道靠普通的進攻已經無法撼動那道紅光。
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把它打碎呢?
“小邢子別擔心,直面困難的人從來都不止你一個,人多力量大,我們的幫手已經出現了!”
蝠爺看穿了我的頹勢,忽然在我腦門上拍了一下。
我剛要反問他幾個意思,就聽到身後的冰面上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踩在積雪和碎冰上,像是一支正在加速行進的隊伍。
“這次又是誰來了?”我猛地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錢鋒那張熟悉的臉。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正大步朝我們這個方向趕來。
在他身後,幾十道身影正從雪幕中依次浮現——有穿著749局制式作戰服的人,也有道盟那些各門各派的幫手,有的手裡握著法器,有的揹著長劍,有的已經在奔跑中開始掐訣,步伐整齊,氣息不亂。
就連安大人,也跟在一幫白鬍子老頭身邊,集體朝著這邊趕來。
“哈哈,大部隊終於來了。”
蝠爺嘎嘎怪笑,翅膀一振,再次升向高空。
那些援兵顯然是沿著我們剛才突圍的路線一路追上來的,此刻正陸續翻過那道被積雪覆蓋的坡道,在冰面上散開。
錢鋒始終衝在最前面,隔著十幾步朝我點了一下頭,沒有多餘的寒暄,扭頭對身後的眾人大喊道,
“結陣。”
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立刻散開,各佔方位,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遍一樣,在空曠的雪地上站成一個弧形的陣型。
有人從懷裡摸出符紙,有人將法器插進身前的雪地裡,有人雙手合十開始低聲誦唸。
幾十道聲音疊加在一起,像一股持續的低頻振動,貼著冰面朝四面八方擴散。
緊接著雪面上開始亮起光芒,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朝同一個方向匯聚,最終在陣型正前方的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朝著那道不斷翻湧的血色屏障正面壓了過去。
冰面上那些碎裂的冰屑被氣浪捲起來,還沒來得及散開就已經被光芒吞噬乾淨。
紅色的光芒則從地面湧起,一路攀升,兩股強悍的氣息瞬間就衝撞在了一起,沒有聲音,但那一道碰撞已經讓風雪停滯了數息。
我蹲在冰面上,半握著靈刀,感受著這股從地底深處翻湧而出的壓迫感,沙啞著嗓音問了一句,“你們這是來了多少人?”
錢鋒已經脫離了大部隊,正在往我這邊靠近,邊跑邊看了一眼祭壇的方向,沒有回頭,喘著粗氣說道,“反正道上有頭有臉的人,基本都來了,嶽局在下面主持大局,正在到處抓捕逃竄的影門成員。”
我微微點頭,這次我們攻破了影門總壇,幾乎足以把所有影門餘孽都一網成擒。
眼下只剩這一個麻煩,只要打破這個血肉祭壇,所謂的千年浩劫,也將徹底結束了吧。
當然我心裡也十分清楚,這血肉祭壇才是敵人的核心手段,如果不抱著向死而生的決心,怕是沒有那麼容易把它攻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