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結束也是開始
隨著柳凡的離去，我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
殘破的冰面上散落著碎冰、殘甲和焦痕，被夜風一層層地翻卷著，發出細碎的聲響。那些剛才還站滿了人的區域，如今已經徹底變空得空曠。
直到我身後再次傳來了腳步聲，才恢復了意識，把臉轉過去。
然後我看見了蘇悅、紅姐和白騰飛，以及阿狸和一幫清河苗寨的人，正拖著疲憊的身軀從不同方向朝這邊聚攏過來。
他們身上都帶著傷，衣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步伐拖沓，像是每一步都在消耗最後一點力氣，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休息。
紅姐走到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住，掃了一眼四周，開口嘆氣道，“安大人已經走了，看來這場戰鬥終究還是以我們的勝利而結束。”
我沉默不語，撐著膝蓋緩慢地起身。
小妮從旁邊扶著我的胳膊，默默轉身向後。
我起身之後，看著身後僅剩的幾個熟悉的面孔，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遠處的錢鋒正帶著幾個749局的人從身後趕了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那片平整的、被金色封印覆蓋的冰面，然後抬起頭來驚呼道，“那些前輩們呢？”
“都走了。跟著魔胎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苦笑著搖頭，“這場困擾了玄門千年之久的浩劫，也終於至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和這些熟悉的人再見面。
總之他們已經放棄了在人間的一切，化作了歸墟的另一個守護者，抵達了那個世界的邊界。
錢鋒沉默了片刻，把手搭在我肩上，“別太難受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風從冰川邊緣灌過來，吹得我們殘餘的衣袍邊緣微微翻卷。
我們站了一會兒，彼此都沒有再開口，最終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走。
路過了那片被反覆碾壓過的冰面，我仍舊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有的穿著影門的黑色勁裝，有的穿著各門各派的道袍，還有幾具半人半妖的形態，蜷縮在碎冰堆裡。
更多的屍體已經被碎冰和塵土半掩，只露出衣袍的邊角或一隻垂落的手。
有人還在彎腰翻找同伴的遺體，有人蹲在屍體旁邊沉默著，沒有聲音，只有偶爾被風捲起的碎冰撞擊在冰面上發出的細響。
戰鬥雖以勝利告終，但玄門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恐怕經此一役，十年都難以恢復元氣。
下山途中，我一直在回想著剛才的那段經歷，柳凡卻忽然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
“邢斌，通玄道長在臨走之前給我留下了印記。我現在需要帶道盟的人一起打掃戰場。就暫時不陪你回去了。”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柳凡已經代替通玄道長成為了道門的守護者，自然有許多自己的事情要做，顯然是不能陪我返回江寧了。
紅姐那邊也有她自己的事情，隨著安大人的離開，獵魔會需要紅姐來主持大局。
她沒有久留，在收拾好了身上的符箭之後，便給了我一個眼神，走向了別處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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