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是無奈，卻有莫名帶著幾分慶幸。
身邊很多熟悉的人都已經不在了，能看見他還這副樣子站在我面前，倒也不錯。
我沒接他的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身側走了過去。
他在後面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來，“老弟，你倒是說話啊，上面到底什麼情況？那些影門的人呢？那位大爺呢......”
我懶得再開口，來到一個平坦處，默默朝山下望去。
晨光正從山脊線後面漫上來，把那片被夜戰攪得支離破碎的冰川染上了一層淺淡的金色。
天色終於放亮了，整個山巒都在晨曦的光照下瀰漫出淡淡的金輝，連那些被戰鬥掀翻的碎冰和殘破的甲片都被鍍上了一層暖色。
空氣裡殘餘的焦灼氣味正在被山風一層層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溼潤的、帶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清冷。
我抬頭凝視著那片正在升起的朝陽，深深吸了一口溫潤的空氣，感受著那種生命重生的喜悅，幽幽一嘆，
“生活終歸是要繼續的。”
......
當我說完最後那句感慨之後，忽然整個人身子一軟，頭重腳輕，直挺挺地摔在了冰面之上。
意識在那一瞬間徹底斷了線，像是被人從身體裡直接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線頭，所有的疲憊、傷痛和情緒在同一時刻湧上來，把我壓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這一次昏迷了很久。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脫離了那片冰川和翻湧的光芒，出現在一間白色的病房裡。
日光燈在天花板上亮著，光線偏冷，窗外是灰藍色的天空，幾根枯樹枝在風裡微微晃動。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像是從窗臺上那幾束已經有些發蔫的鮮花傳來的。
周八皮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一本皺巴巴的雜誌，眼睛卻一直往我這邊瞟。
他看見我睜眼，手裡的雜誌啪地合上，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湊到床邊，“老弟！你終於醒了！之前真是嚇死我了！”
小妮也被他的動靜驚醒了，猛地抬起頭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還帶著沒完全散去的倦意，但看見我睜著眼，眼眶立刻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叔叔，你都昏迷好幾天了，小妮真的很害怕會失去你。”
我輕輕拉著小妮的手，扯了扯嘴角，“不會的。我還要照顧你一輩子呢，怎麼可能輕易離開。”
等到夜已經完全沉下去了，我吃力地靠坐起來，後背墊著枕頭，偏頭看向周八皮，“那邊情況怎麼樣？”
周八皮嘆了口氣，“你昏倒之後，749局的人整合了玄門剩餘的勢力，對影門餘孽展開了最後的抓捕。大部分核心成員都被拿下了，但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趁著清剿還沒徹底覆蓋之前從一些偏門小路跑了。”
他頓了頓，“不過這一場行動的收穫已經很大了。歸墟之門被關上了，影門的高層基本都被清理乾淨。就算跑了幾個雜魚，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我靠在床頭，沒有再說任何話。
在江湖上掙扎了這麼多年，我早已疲倦，也累了，至於那些掃尾的工作，就交給道盟和749局的人去做吧。
等到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後，我靠坐起來問道，“柳凡和紅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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