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琪早就用神識發現了這個村子,否則也不會帶著林有祿專門往這個方向跑。她平靜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二伯,咱們過去。”
“哎呀媽呀,總算能歇腳了……”林有祿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挪,不著調地碎碎念,“可惜了俺劃拉的那幾箱大寶貝啊!白瞎了俺的牛肉乾,白瞎了俺的牛肉罐頭……哪怕留兩盒擱懷裡,俺現在也有勁兒爬過去啊……”
林琪全當沒聽見,領著他邁步進了村。
後半夜的村子死一般寂靜,絕大多數人家早已入睡,唯獨村西頭的幾戶人家還隱隱約約亮著豆大的燈火。林琪習慣性地將神識探了過去,發現一間極其不起眼的破泥房裡,正有三四個穿著粗布棉襖的漢子圍坐在炕頭上,神色嚴峻地低聲研究著什麼。
聽口音是本地的老百姓,穿著也沒毛病。
“走,去那家。”林琪指了指。
林有祿一瞅那破房,頓時老大不樂意地打岔:“哎呀四丫,為什麼非得上這家啊?村頭那家大瓦房不好嗎?這家房子看著也太破了!”
林琪沒理他,抬手扣響了柴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屋裡原本低沉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裡面的人顯然被嚇了一跳,這大半夜的沒事誰會出來敲別人家門啊?
林琪的神識清清楚楚地看到,兩個漢子當場就從腰裡摸出了漢陽造,貓著腰,極其警惕地順著窗戶縫往外瞅。見外頭漫天大雪裡,確實只站著一個精瘦的小丫頭和一個凍得直哆嗦的臃腫漢子,兩人的戒備這才稍稍鬆了一絲。
“誰啊?”大門拉開一條縫,一個粗糲的嗓音傳了出來。
“過路的,想借個地方歇歇腳,避避風雪。”林琪大方地回應。
那大漢仔細打量了兩人幾眼,見林有祿那縮手縮腳、滿臉市儈的熊樣,終於把槍往身後藏了藏,把門徹底拉開:“大冷天的,快進屋吧。”
進屋一掃,屋裡一共三個男人。林琪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規規矩矩地叫了人,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三個漢子雖然穿著破爛,但手上的老繭全在虎口和食指,那是常年摸槍磨出來的。
屋裡三人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起林琪二人。林有祿一開口那濃郁的南方口音,一聽就不是本地的,大夥兒心裡頓時都拉起了防線。
“大兄弟,閨女,快坐炕頭上暖和暖和。”領頭的隊長是個面容剛毅的漢子,嘴上客氣著,眼裡卻閃過一抹審視,“家裡簡陋,現下也沒啥好東西招待你們。二狗子,去,給二位做兩碗玉米糊糊墊墊肚子。”
“哎呀,謝謝大兄弟,俺這一路肚子早就餓了!”
林有祿一聽有熱乎飯,眼睛都綠了,他都多少天沒見著熱乎的了!
林有祿手腳並用地爬上炕。等二狗子端上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糊糊,他連燙都顧不上了,端起來就著熱氣“呼嚕呼嚕”造了個乾淨。
一邊嚼著嘴裡的渣子,林有祿還一邊揉著乾癟的肚皮,扯著嘴角小聲衝林琪嘀咕:“四丫,雖說沒有前兩天那牛肉罐頭香,但這時候能喝上一口熱乎的,可真是要了老命的舒坦啊……”
林琪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著,神色始終安安靜靜,聞言只是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二伯一腳,示意他少說兩句。
那隊長看著林有祿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又看了一眼沉穩得有些過頭的林琪,眼底的疑慮稍微深了幾分。不過他面上不顯,抽了口旱菸笑著站起身:
“大兄弟,趕了大半夜的路累的不輕吧?這天太晚了,俺們這統共就兩間能住人的屋,委屈你們去隔壁那間存雜物的偏房對付一宿。”
“不委屈!不委屈!有口熱湯有個遮風的地方,俺們就謝天謝地了!”林有祿趕忙拉著林琪下炕,弓著腰千恩萬謝。
隨後,隊長提著油燈,親自將兩人引到了隔壁一間存放著農具和乾草的空偏房裡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