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陳崢負責排查的營地內奸線,在歷經兩天的暗中摸排後,終於有了線索。
負責給四叔林有寶送飯、端水,甚至每天夜裡扶他上茅房的一個互助會外圍小兄弟,被陳崢的人當場堵在了大棚後頭。
那小兄弟嚇得當場跪了,倒也沒敢隱瞞,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兩塊大洋,帶著哭腔交代道:
“大隊長!小的真不知道這是通敵的大罪啊!有寶兄弟癱在炕上,眼淚汪汪地求我,說他實在是太思念申城白公館的白芊芊小姐了。他就給了小的兩塊大洋,讓我幫著往城裡遞個口信,順便送張字條。那字條小的偷偷瞧過,通篇都是些酸溜溜的思念話,別的一概沒有哇!小的這就把信遞出去!饒命啊!”
林琪斜著眼瞅了瞅那兩塊大洋,衝陳崢使了個眼色:
“陳哥,先把這小兄弟放回去。告訴他,往後林有寶讓他送什麼、傳什麼,一律假意答應下來。先把大洋收著,東西,必須先過我的手。切記,千萬別打草驚蛇。”
果不其然,又過了三天。
林有寶躺在炕上,再次裝出一副要死要活的痴情樣,把那個小兄弟招到跟前,塞了一封“不遠萬里託付相思”的密信。
信剛一齣門,便轉道送進了林琪的指揮所。
林琪展開信紙,順手壓在粗糙的木桌上。
紙上只有兩行用碳筆寫成的小字,歪歪斜斜,句句都是對白芊芊的思念。可偌大一張白紙,字跡只擠在最上方,剩下的大半張紙,空得格外扎眼。
“這麼大一張紙,就寫這麼兩行字,還花了兩塊大洋求人送進城?這紙,怕不是這麼用的吧?”
林琪修長的手指在信紙邊緣輕輕一摸,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這白紙的質地不對勁。大片空白的地方,隱隱約約有種被水弄溼過、又重新晾乾的乾癟和微皺,紙張的纖維都有些僵硬。
“跟我玩這個?”
林琪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冷笑。林有寶一個癱在炕上的廢人,身上沒錢沒勢沒工具,他能拿來做文章的東西……?
“呵呵呵……”
這種老掉牙的把戲,在她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眼裡,也太幼稚了!
林琪閉上眼,心念一動,神識直接在空間那堆積如山、連她自己都數不清細節的龐大軍用物資庫裡飛快地翻找了起來。不多時,一瓶不知道從哪個鬼子物資庫裡順手摸來的碘酒,便憑空出現在了她掌心裡。
她往半碗清水裡滴了十來滴碘酒,待水色變成淡褐,才扯過一塊細棉布蘸溼,輕輕擰去多餘的水。
溼布緩緩擦過信紙的空白處。
不過片刻,原本白晃晃的紙面上,竟一點點浮出了藍黑色的筆畫。最後,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跡,以一種極其醜陋的姿態徹底顯現了出來:
“三日後子時,營底守衛最松。互助會精銳二百之眾,糧草軍火無數。汝帶兵自北山小路襲之。吾在內接應,老林家財寶,你我共享!”
“哼!!好,很好!”
“大小姐,這……”陳崢站在林琪身邊,眼珠子死死瞪著那變了色的字跡,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駭與憤怒。這是一家人能幹出的事?
“陳哥,你安排一下,既然他們要來做客,咱們就得好好招待一番!還有再尋一處安全點的地方,兩天後把大家轉移過去!”
“是,大小姐!”
“還有,派兩個最機靈的兄弟,去把城裡的白公館給我盯住。尤其注意他們家裡兵士調動,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