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白公館,林琪轉頭看向臉色已經氣得發紫的林有福,沉聲叮囑道:
“爹,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後天晚上,這裡將會有一場惡戰。這兩天,您和陳哥一起,把營地裡的事情處理妥當,後天一早,全部往密林深處撤離。”
“唉,爹知道了,四丫!”
“你四叔這個白眼狼沒救了,但是這件事能不能先別告訴你爺奶?”
“嗯,先不和他們說!”
就在整個指揮所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部署時,棚子外頭的門簾突然被人鬼頭鬼腦地掀開了一條縫。
“大姐!”
“四丫姐!我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五丫那張滿是汗水的小臉蛋首當其衝地擠了進來,後頭還跟著跑得氣喘吁吁的狗蛋。兩個小傢伙連拉帶扯,不由分說地把林琪往外面一處僻靜無人的大灌木叢後面拽。
林琪難得耐下性子,順著兩個孩子的力道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五丫腦門上的樹葉子,放柔了語氣:
“怎麼了這是?毛毛躁躁的,發現啥秘密了?”
狗蛋抹了一把鼻涕,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緊張,壓低聲音道:
“四丫姐!這兩天小北哥和香香姐不總跟我們一塊兒在北邊林子裡撿柴火嘛。可昨天和今天,我跟五丫妹妹偷偷瞅見,他倆總趁著大夥不注意,溜到最北邊的老槐樹後面,去見一個穿著長袍、鬼鬼祟祟的陌生男人!”
五丫也跟著連連點頭,兩隻小手比劃著,一臉的忿忿不平:
“對!大姐,我們趴在草窩裡瞧得真真的,那長袍男人一見著他倆,就從兜裡摸出一把洋糖果哄著。那人先是笑眯眯地問,說你們天天在深山裡受苦,林家是不是連糙米飯都供不上了?”
五丫一邊學舌,一邊氣鼓鼓地掐著小腰:
“結果小北哥急著搶糖吃,想都沒想就顯擺開了,說咱們這兒好著呢,頓頓能喝上黏糊糊的白米粥,甚至還能吃上大塊大塊全是肉的肉粥!香香姐也在旁邊搭腔,說奶奶昨兒個還偷偷塞給她們好些以前在申城連見都沒見過的西洋點心,香甜得狠呢!”
狗蛋在旁邊跟著一拍大腿,臉色難看地接著說道:
“那長袍男人聽完眼珠子直轉,又拉著小北哥的手,問他營地裡的叔叔伯伯們天天揹著槍走來走去,手裡的傢伙什兒新不新?總共有多少人管事?平時大人們在一起都在說些啥?”
“香香姐那個嘴快的,巴拉巴拉全給倒出來了!她說守衛叔叔們手裡的槍都是剛從箱子裡起出來的,泛著亮堂堂的機油味,新得很,比小鬼子的三八大蓋還俊!那人一邊聽,一邊拿著個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記!”
林琪的面色微微一沉。
“小北哥還說,互助會那個威風凜凜的大隊長,好像凡事都特別聽四丫姐你的話。最後臨走的時候,香香姐還拉著那人的袖子,問大伯什麼時候來接她們過好日子,那人說……說快了,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林琪越聽,那兩道好看的眉頭就擰得越死,眼底的冷光幾乎要把周圍的雜草都給凍結了。
好嘛。
林有寶在內勾結白公館,想來個內應外合。
林有財在外串通不知名勢力,利用一雙兒女在大本營裡套取資訊,同樣也定在了這兩天動手。
這哥倆兒,還真是親兄弟、心有靈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