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不明白，”小布什盯著自己父親的背影，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迷茫，像學徒望著師傅的手藝，
“怎麼才能像我爸這樣，讓這麼多人都跟著他，都信服他？”
陸深看著他，神色鄭重了些。
他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目光很沉，
“讓人敬畏你，遠不如讓人需要你；敬畏會催生離心，需求會催生主動。”
小布什聽完，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頭皺著，像在嚼一顆很硬的堅果，半天嚼不碎味道。
他眼睛瞪得圓圓的，有點懵，又有點恍然，那副樣子，像鄉下第一次來到紐腰第一次聽見大道理的傻小子....明明沒全懂，卻知道這話金貴，得好好揣著。
他站在那兒愣了好半天，才又撓了撓頭，小聲說了句：“……好像是這麼個理。”
陸深沒再說話，轉回頭，繼續看向電視螢幕。
小布什現在未必全懂，可等他以後走到了那個位置，摔過幾次跟頭，自然會慢慢明白。
有些道理，不是聽來的，是摔出來的。
到了東部九點，休斯頓的八點，俄亥俄、伊利諾伊幾個關鍵搖擺州，開票都過了半數。
電視上的數字跳出來，布什的領先優勢穩穩的，像釘在了那。
三大電視網的主播都換了語氣，話裡話外都在說，布什勝勢明顯，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就鬆了。
有人長長地舒了口氣，有人開始低聲說笑，椅子挪動的聲音，杯子碰撞的聲音，慢慢多了起來。
像冰封的河面開了凍，水流一點點活泛起來。
有人開了香檳，嘭的一聲，軟木塞彈出去，帶著點輕快的響。
果香混著氣泡的味道，在房間裡漫開，甜絲絲的，像豐收的酒。
陸深依舊站在後排，沒動。
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點，很淺的一個笑，像風掠過水麵，漾開一點波紋。
兩年半的佈局，一步步走過來，踩過坑，躲過箭，多少次在刀尖上跳舞，終於到了見分曉的時候。
這感覺，不像撿了金子那樣狂喜，倒像看著自己種的稻子終於熟了，沉甸甸地彎著腰，心裡是踏實的。
休斯頓的夜，越沉越深。
窗外的城市亮著萬家燈火，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快到十點一刻的時候，電視裡的畫面切到了波士頓，杜卡基斯的競選總部。
主播的聲音沉了下來，說杜卡基斯即將致電布什，承認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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