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她太清楚付文堯的脾氣。
按照他以往那種說一不二的性子，能退一步答應這種事，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要是現在指望他心軟放自己離開，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現實。
夏清垂下眼簾，她還是......另找機會吧......如果真有機會的話......
在進行初步的談判後，夏清的情況的確有所好轉，畢竟不用再時刻為會不會懷孕而擔心了。
而付文堯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主意，他一有時間就開車帶著她去外邊閒逛，去接觸那些她以前從來不敢接觸的東西。
他還會開車從邊境口岸帶她去泰國，帶她去清邁逛寺廟，去看那些金碧輝煌的佛塔。
夏清脫了鞋，赤著腳踩在涼涼的石板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佛像前站了一會兒。
佛像很高，很大，低垂著眼，嘴角掛著慈悲的笑，似乎在看著世間萬物。
她仰著頭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酸了，才慢慢跪下來，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夏清掌心貼著掌心，指尖朝上，拇指抵著眉心，在心裡默默祈求著，求佛保佑她有朝一日可以脫離這個地方，回到故鄉。
付文堯站在門外靠在牆邊，他看著夏清跪在蒲團上單薄瘦削的身影，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她會祈求什麼。
求佛保佑她離開他，回到故鄉，回到那個沒有他的地方，回到那個她以為回去了就能幸福的地方。
夏清的的背影很虔誠，虔誠得讓付文堯心裡頭發堵。
如果求佛這麼有用的話，那麼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人，那些被拐賣的女人，那些被強佔的孩子，那些在邊境線上徘徊的靈魂，他們難道沒有求過嗎？
他們跪在佛前磕了無數的頭，點了無數的香，捐了無數的香油錢，可佛什麼時候應過？
佛什麼都不做，佛只是坐在那裡，低眉垂目，嘴角帶著那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悲不喜，不看眾生，不管世事。
所以付文堯他不信佛，從來不信，他只信自己，信手裡的槍，信腰間的刀，信那些靠拳頭和血汗打下來的地盤。
——
就這樣過了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真的緩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陰沉了。
期間，夏清手臂上的傷口也順利拆了線，兩隻胳膊終於都能活動自如了。
她以前手吊著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吃飯要人喂，洗澡要人幫，頭髮要人吹，連上廁所都得小心翼翼的不敢用那隻手。
現在好了，兩隻手都能用了，她忽然覺得渾身都是勁兒，她閒不下來，開始學著電視裡的美食節目，看到想吃的甜品或者家常菜，就自己動手去廚房搗鼓。
一開始只是做給自己解饞，後來做多了，她還會想著給付文堯留一份。
付文堯每次從外面忙完回來，看到餐桌上專門為他留著的那份東西，雖然是剩下的，但心裡總是美滋滋的。
儘管他平時對甜食其實沒什麼興趣，但只要是夏清做的，他每次都會一點不剩地全部消滅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