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時，海城老街己經安靜了大半。
溫聽瀾抱著河牛玩偶從那家老式電影院走出來，夜風裹著海水的鹹溼氣息撲面而來，吹得她眯了眯眼。
懷裡那隻河牛被她掐得變了形，禿腦袋上的兩顆黑豆眼睛無辜地瞪著夜空。
溫聽瀾偏頭看了看走在身側的祝時嶼。
他的棒球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頜線，在昏黃的路燈下被切割成一道鋒利的輪廓。
黑色T恤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那裡本該纏著一串黑色佛珠，如今卻空蕩蕩的，只剩一道極淺的的印子。
溫聽瀾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兩秒，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
她想起昨晚，他就是用這截空蕩蕩的手腕，扣著她的腰，把她抵到喘不過氣。
沒有佛珠的束縛，他的動作比從前更放肆，像是要把這三個月以來的剋制全都補回來。
“看什麼？”
祝時嶼忽然開口，嗓音低啞，帶著夜風過耳的磁性。
他沒轉頭，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
“看你好看。”
溫聽瀾脫口而出，尾音拐了個嬌滴滴的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尖燒了起來。
祝時嶼步子倏地頓住，側過臉望向她。
遮陽帽的陰影籠著眼底，細碎路燈光點點落進他漆黑瞳仁裡，安安靜靜凝了她兩秒，唇角才掀出一點弧度。
“溫老師，你今晚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溫聽瀾把河牛往上抱了抱，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瀲灩的狐狸眸。
“我一首都這麼誠實。”
“誠實？”
祝時嶼低笑一聲，伸手從她髮間拈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綵帶紙屑，大概是影院裡的綵帶。
“誠實的人，耳朵不會紅成這樣。”
祝時嶼的指腹擦過她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溫聽瀾縮了縮脖子，心裡警鈴大作。
這男人太敏銳了。
再被他盯下去，她腦子裡那點計劃，怕是要被他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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