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時嶼把溫聽瀾放在裡間的木板床上，薄被裹了兩層，她還嫌冷，燒得迷糊了還一個勁往他懷裡拱。
臉頰貼著他頸側，燙得像個小火爐，手指攥著他的衣服軟綿綿地拽：“你別走。”
她平時張牙舞爪的，此刻生了病，聲音又黏又軟，尾音還帶著點委屈的顫。
眼尾燒得緋紅，平日裡那股子懟天懟地的驕縱勁兒全化成了水，軟軟地癱在他臂彎裡。
祝時嶼單膝跪在床邊，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滾燙的額頭：“不走，陪著你。”
他看著她平日裡那雙亮得能勾魂的狐狸眸，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發緊。
他寧願此刻燒的是自己，替她受這份罪。
“騙人，”溫聽瀾半闔著眼，嘴卻撅得能掛油瓶。
“你剛才就動了一下，是不是想跑？”
“不跑，我去拿藥，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他轉身從揹包側袋裡摸出一個隨身藥盒。
那是他出發前特意備下的，退燒藥、腸胃藥、創可貼，分門別類裝得整整齊齊。
他摳出一粒退燒藥，又擰開保溫杯，卻發現杯裡己經空了。
剛才給她擦身、喂水，那點儲備早就消耗殆盡。
溫聽瀾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水，我要溫水，不要涼的。”
“知道，要溫水。”
祝時嶼把藥片放在床頭，指腹蹭了蹭她滾燙的臉頰。
可棲雲居這破地方，哪來的現成熱水。
唯一的電熱水壺也是壞的，插頭早就被老鼠啃斷了。
院子裡倒是有口陶缸，但那是存雨水洗手的，缸底只剩一層渾黃的泥水，根本不能喝。
祝時嶼看著這西面漏風的破屋子，心裡那股子自責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是什麼老公，連讓她喝口溫水都做不到，居然帶著她住這種地方，讓她跟著自己遭這份罪。
祝時嶼目光落在她乾裂的唇上，又低頭看了眼她汗溼的額髮。
燒成這樣。
沒水什麼都做不了。
他俯身，連人帶被將她裹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在她眉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又順著鼻樑滑下來，在她鼻尖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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