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始。”他開口，聲音輕得發飄，沙啞乾澀，幾乎被電流雜音蓋過。
他想抬手調整麥克風，指尖卻不受控制地發抖，幾次都碰不準按鍵，最後只能無力垂落，掌心攥得發白。
有人開始彙報資料，一串串專業術語在耳邊響著。
宋亦辰盯著螢幕，視線卻一層層發虛、發暗。那些爛熟於心的詞彙、邏輯、判斷，此刻在腦海裡炸開一片混沌空白。
他明明在聽，卻一個字都抓不住，像隔著厚重的霧。
他張了張嘴，想應一句，喉間卻發緊。
“…這邊的…那個…”他頓住，眉頭痛苦地擰起，眼神里掠過一絲慌亂。
連最簡單的詞都想不起來，曾經脫口而出的專業判斷，如今連一個完整句式都組織不出。
螢幕裡的人察覺到不對，氣氛瞬間緊繃，卻沒人敢打斷。
“宋總，是關於海外渠道的佈局。”
“…哦。”宋亦辰勉強應了一聲，剛想再說點什麼，一股濃烈腥甜猛地衝上喉嚨。
他臉色驟變，下意識死死捂住嘴。
壓抑的咳嗽炸開在胸腔，短促、劇烈，每一下都震得他肩膀瘋狂顫抖。他彎下腰，脊背弓成脆弱的弧度，指縫間迅速漫出刺目的紅，一滴滴落在病號服上，觸目驚心。
影片那頭徹底寂靜。
他咳得眼前發黑，冷汗順著蒼白的額角、下頜滑落，呼吸細碎而艱難。
意識在漂浮，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斷線。可他撐著床沿，一點點直起身，抬手飛快擦過嘴角，再抬眼時，依舊強撐著冷硬。
“…繼續。”聲音輕得像一縷將熄的煙。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螢幕，早已看不清任何人的臉。腦子依舊空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連最基礎的術語都記不起。
他就那樣坐著，臉色慘白，唇間還沾著未擦淨的血痕，眼神空茫，卻死死盯著亮著的螢幕，撐著這最後一口氣。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胃部開始劇烈抽搐，他連呼吸都開始沉重起來。
“宋總…您還好嗎？”影片那頭的高管早就發現了這位總裁的不對勁，有人弱弱開口詢問。
“我…沒事…”宋亦辰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越是專注，腦部像有一根針插著，斷了他所有腦部神經，他的意識一片空白，連最基本的語言組織能力都喪失了。
會議進入了一片死寂的尷尬，其實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此時的不對勁。
先是環境出現在病房裡，再是他這位總裁多次語無倫次，甚至咳血。
他們沒有想到這位總裁的身體竟已經虛弱到這種地步，一個龐大的帝國要是掌權人出事了，底下將是一盤亂。
透過螢幕，宋亦辰其實能看到他們的眼神，死死按壓在作痛的胃部上的手，手指微微彎曲，指節發白。
“看來宋總還需要時間熟悉業務。”最終，一位高管禮貌地結束了這個話題，但語氣中的質疑已經不言而喻。
簡短的會議很快結束，當視訊會議的介面退開時，他所有的堅持像是全部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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