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認真:“甚至就算他現在要我這條命,我都可以還給他。
畢竟,這條命本來就是他救回來的。”
“胡說八道什麼!”水萍忍不住呵斥道,“命是你自己的,哪能說給就給,報恩也不是這麼個報法!”
蘇韻沒有反駁,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露出一抹悽然的笑容。
她知道水萍是為她好,可有些沉重,是外人無法真正分擔的。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冰塊在酒杯中融化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水萍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極大的困惑和鄙夷:“韻韻,退一萬步講,就算張磊就是當年那個小英雄。
可是……你看看他現在那個樣子?
猥瑣、窩囊、卑鄙、無能!
做事畏首畏尾,眼神閃爍,盡耍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聰明。
我真是無法想象,當年那個在懸崖激流中,能死死抓住你,有著那樣勇敢、善良、果斷眼神的小男孩,怎麼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德行?”
蘇韻幽幽說:“萍,你是帶著有色眼鏡看張磊!”
“你說我對張磊有濾鏡,可你卻恰恰相反,你是對張磊有莫名其妙的偏見,他哪有你說的那樣不堪?”
“張磊是要強一點,可他努力上進,就算做事有點急於求成,可也能理解,他這個年齡,想快點做出一點成績,不是合情合理嗎?”
蘇韻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記憶中的勇敢小男孩己經深深印刻在她靈魂深處!
“小男孩眼睛裡有光,像個小太陽。
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他明明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卻爆發出那麼驚人的力量和勇氣。
他的手那麼小,卻那麼有力,那麼堅定……
蘇韻記得他把自己從水裡拖上來後,自己累得幾乎虛脫,卻還努力笑著安慰我,說‘別怕,沒事了’。”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水萍暗暗想:“一個人的性格,真的會變得如此徹底嗎?
從極致的善與勇,滑向近乎……近乎令人不齒的無能與庸俗?這中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環境真的擁有如此可怕的魔力,足以將一塊璞玉打磨成一塊頑石,甚至是一塊汙濁的泥塊嗎?
是生活的磨難磨掉了張磊所有的稜角和光芒?
還是歲月的塵埃遮蔽了他原本清澈的眼眸?
又或者是……他骨子裡其實一首有著卑劣的種子,只是當年的危急時刻,激發了他人性中最高尚的一面?
後來那些平庸瑣碎的日常,卻讓那些種子悄然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了如今這片不堪的荊棘?”
水萍越想越頭疼!
她嗤笑一聲,“可能生活就是個最大的熔爐,也是個大染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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