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翰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軟了下來,象是自言自語:“所以啊,江澄不能有事。我得讓他活著,讓他好好地活著。”
這話說得露骨了。楚家老爺子眼皮跳了跳,試探著問:“您是想……讓他們復婚?”
蘇翰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他們有兩個孩子。嬌嬌和圓圓,長得一模一樣,可愛得緊。”
他想到前些年對這兩個孩子不聞不問,心裡都是愧疚。
蘇翰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兩個孩子,需要爹,也需要媽。”
楚家老爺子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大道理,也不是什麼家族聯姻的算計。
這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給自己、給蘇家、給那兩個孩子,安排後路。
可他更明白另一件事:蘇翰這番話說得推心置腹。
他現在說得越是掏心掏肺,越說明江澄在他心裡的分量重。
“蘇老,您放心。”楚家老爺子的聲音鄭重起來,“您的話我記住了。”
蘇翰“恩”了一聲,沒有道謝。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不說謝字。
“那行,就這樣。”他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楚家老爺子忽然叫住他,“蘇老,我多嘴問一句:您的身體,還好吧?”
這話問得微妙。既象是在關心老友,又象是在試探虛實。
蘇翰沉默了一瞬,淡淡地回了一句:“死不了。”
然後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楚家老爺子握著聽筒,聽著裡面的忙音,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他把聽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想了很久。
讓他琢磨不透的,是蘇翰最後說的那些話。
什麼蘇韻不行,什麼兩個孩子需要爹媽。
這些話聽著象是掏心窩子,可楚家老爺子總覺得哪裡不對。
蘇翰這個人,一輩子精明,臨了臨了,會這麼輕易把底牌亮給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不管怎麼說,蘇翰開口了,要是江澄在魔都出事,那就麻煩大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孫子楚濤最近確實鬧得太過了,是該收一收。
蘇翰的人脈,那是幾十年的根基,真要翻臉,楚家扛不住。
至於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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