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有心了。”鈴冬芷柔輕聲說:“芷柔阿姨疲乏得很,若若陪阿姨說說話吧。”
“好呀,沒問題。”
裴京寒站在一旁看著,沒出聲。
兩人聊了一會,大多時候都是賀蘭纓若在說話,挑著一些有趣的小事逗鈴冬芷柔開心。
語氣輕盈,連給病人遞水的動作都溫婉得體,言行也很有分寸,在看到鈴冬芷柔露出疲態時便適時停了下來,周到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鈴冬芷柔看著她是越看越滿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浮出一層水光,帶著某種近乎心願將了的安詳。
等以後自己走了……
有賀蘭家和這樣好的女兒陪著她可憐的孩子,總歸不會太過孤立無援和彷徨無措。
她勉強撐著清醒,抬起眼眸看向兒子:“媽媽累了想睡一會,阿寒,你去送送若若。”
裴京寒頷了頷首,轉過身。
裴家的莊園足有上萬平方,從裴夫人單獨居住的小洋房走到停車場,要走不久。
賀蘭纓若走在男人身側,始終保持著一副矜持婉約的姿態,她目不斜視,步幅不大不小。
可裴京寒一言不發,像個行走的雕塑,她不得不在心裡醞釀著開啟話題的措詞,把握住獨處的機會。
好不容易想到個妥帖的開場白。
剛要開口——
“賀蘭小姐。”
男人先一步打斷了她。
他微微側過頭來,那雙鳳眸溫涼如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平靜寡淡,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若真有這份孝心,賀蘭小姐就該在昨天收到通知時過來,而不是等到一天後。”
“我……”
賀蘭纓若開口有些結巴。
其實她有點怕裴京寒,怕他那雙紅色的眼眸,怕他周身那種森冷的氣場,怕他那張永遠看不出情緒的臉。
跟怕她父親是一樣的。
“我昨天有重要的事情脫不開身……才拖到今天的,芷柔阿姨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可能……”
裴京寒沒有等她說完。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為了促成聯姻,做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無可厚非,針對某個人的喜好特徵、生活脾性、以及疾病對症下藥,達成百分百命中率的狙擊也很常見。”
男人眼眸低垂,那雙赤紅的瞳仁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冰冷的深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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