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口諭——”
眾人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聽到一聲通傳。
只見太后身邊的掌事高嬤嬤冷著臉從亭外走了進來。
高嬤嬤目光如炬地掃過這群狼狽的秀女,冷聲斥道:“太后娘娘有旨,爾等秀女不知分寸,私自出宮閒逛。念在初犯,即日起,每位貴人需將《女戒》與宮規抄寫三遍。”
秀女們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卻只能苦澀地叩首領罰。
人群中,不知是誰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都怪戴歲微!若不是她哄騙我們,我們怎麼會惹出這樣的大禍!”
“就是!”眾人紛紛對著角落裡的戴歲微怒目而視,怨聲載道。
而此時的戴歲微,己經根本聽不見旁人的咒罵了。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劇烈絞痛的腹部,豆大的冷汗浸透了衣衫。更讓她驚恐欲絕的是,她的臉上開始感到一陣鑽心的奇癢,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皮肉下啃噬。
“我的臉……好癢……救命……
高嬤嬤聞聲眉頭緊鎖,快步上前,對著身側嚇呆了的丫鬟道:“愣著做什麼!快把戴秀女扶起來!”
兩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地上前,剛一碰到戴歲微的手臂,戴歲微便猛地抬起頭來。
“啊!”兩個奴婢看清她的臉,嚇得驚呼一聲,猛地跌坐在地,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
高嬤嬤見狀,臉色一沉,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兩個婢女趕忙跪伏在地,指著戴歲微結結巴巴地說:“姑姑,她、她臉上……”
話沒說清楚,高嬤嬤己經不耐煩地大步上前。待她看清戴歲微的臉,心下也是猛地一驚。只見戴歲微原本嬌媚的臉上,此刻密密麻麻布滿了紅疹,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高嬤嬤到底是宮裡的老人,當下穩住心神,立刻吩咐道:“來人,即刻稟告太后娘娘,再拿太醫院的對牌去請太醫!”
“不!不要請太醫!”原本蜷縮在地的戴歲微聽到太醫二字,顧不得臉上的奇癢,抓住高嬤嬤的裙角,“嬤嬤,臣女沒事……臣女只是方才誤食了蓮子,有些發物罷了,歇息片刻就好,萬萬不敢勞煩太醫!”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皿信子的毒若是讓太醫診出來,她謀害閔妤的罪便暴露了!
與她同屋的幾個秀女早就躲得遠遠的,看著她那副恐怖的模樣都要嚇哭了。
高嬤嬤也沒有強求,只說要稟告太后。待眾人稍稍散開,戴歲微藉著寬大袖袍的掩護,將早己準備好的解藥偷偷塞進嘴裡嚥下。
不過半個時辰,她臉上的紅痕便奇蹟般地消了下去,只餘下幾分蒼白。
想到方才的遭遇,戴歲微心裡恨的不行,都怪閔妤,要不然自己怎麼會遭受這般痛苦。
日子在秀女們的忐忑中飛逝,殿選之日如期而至。
因著先前假山驚擾皇貴妃被罰抄的緣故,戴歲微在秀女中人緣極差,眾人皆是對她避之不及。此刻在太和殿外候場,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隊伍的最末端。
周遭的秀女們個個華服錦緞,唯獨戴歲微,今日竟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素淨到了極點的月白色襦裙,髮間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
在一眾花團錦簇中,她這身打扮顯眼極了。
戴歲微微微垂著眸,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這是她給皇上留下印象的關鍵時刻,她一定要留在這皇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