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回家發現母親來了,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衝進了浴室。
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
發現母親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紙一動不動。陳最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擦頭髮,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媽。”他喊道。
“你去做配型了。”陳母的聲音很平靜,但捏著報告單的指節泛白。
“嗯。配上了。”陳最低聲回答。
陳母語氣憤怒,“配上了?你說得真輕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可以救她。”他看著母親的眼睛,沒有躲閃。
“救她?你是在剜我的心!”陳母把報告單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手掌壓在紙上。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像潰堤的洪流。
“陳最!你是媽媽唯一的兒子。我沒有別的孩子!我沒有!
你現在要把腎給一個……給一個女孩子?你才多大?你這輩子還長,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是媽媽用半條命換來的!”陳母壓不住火氣,首接道。
陳最看著母親,一字一頓,眼眶發紅,“媽,她叫林昭雪,你見過她的。你不是還誇過她嗎?
她是我喜歡了很久的人,從大一開始我就喜歡她。
她現在躺在病床上等著腎源救命,我配上了!媽,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陳母一下站起來,指著他,聲音尖利。
“你是我兒子!你有沒有想過媽媽等了你多久?我等了二十六年!
我是誇過她,但你還這麼年輕,難道就要認定這麼一個人了嗎?
我明確地告訴你陳最,就算她身體沒有問題,我也不會同意!
你好不容易長這麼大,現在為了一個女孩子要捐腎。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媽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你知不知道!”
陳母語氣軟了軟,“我這輩子從沒有求過你什麼事,就這一次……不要去,兒子。”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裡面漏出來,聲線顫抖著:
“陳最,你是媽媽唯一的兒子。但你爸爸不止有你一個兒子,你明白嗎?
媽媽只有你,媽媽只能靠你。你是在剜我的心啊,你知不知道!”
她的眼淚突然開始往下掉,肩膀劇烈地抖,整個人脫力一般軟倒在地上,抓著陳最的手,指甲深深地掐進他的手臂。
陳母哽咽著吼出來,“你答應媽媽,別捐!捐了,媽媽就什麼都沒有了,就當媽媽求你了,陳最!”
陳最站在那裡,手被母親抓著,指甲掐進他手臂的皮膚,很疼,但沒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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