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然後站起來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懷裡。
沈母靠在丈夫肩膀上,渾身發抖,一首在小聲地說“不行不行”。
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你剛才說……她是你大學就認識的那個女孩?追了你很久的那個?”
沈父看著他,聲音沉穩低沉,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石頭。
沈硯點點頭,應道:“是。她叫林昭雪。”
他追問道,“你那年在國外,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心裡很悶。也是因為她?”
“是。”一點沒有躲閃。
“你說你沒有她不行?”沈父嘆了口氣。
“是。”沈硯神色堅定。
沈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著妻子。
沈母把臉埋在丈夫肩頭,還在哭,但哭聲中漸漸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除了崩潰疲憊,還有無奈。
沈父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道。
“慧慧,你還記得我們年輕的時候嗎?那年你爸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跑來找我,眼睛哭得比這小子還紅。
你說,你要是不能跟我在一起,這輩子就不嫁了。
後來我去你們家,你爸把我堵在門口。我說娶不到你,我這輩子也不娶了。你說咱們兒子像誰?”
他笑笑,“認定了,就死不回頭。”
沈母靠在丈夫肩頭,手攥著他的衣襟,骨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沈硯,眼睛紅腫得厲害,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認定了?”
沈硯篤定地點頭,“認定了。”
“死不回頭?”她問。
“死不回頭。”落地有聲。
沈母把手放下來,垂著頭,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鐘擺的滴答聲。
片刻後,她開口,“你保證,你捐了這顆腎以後,要好好保養身體。每年體檢,不能熬夜,不能喝酒,不能太累。你要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媽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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