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茶杯底碰到玻璃桌面時發出一聲輕微的磕響,茶水晃出來幾滴。
然後她開始搖頭,先是輕輕的,然後越來越用力,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反覆說著:“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沈硯聲音沙啞,“媽——”
“你不要叫我媽!”她的聲音忽然拔高,變得尖銳。
沈母手指攥著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你要捐腎——你要把自己的腎給出去?你才多大?你還沒結婚,你連孩子都沒有,你以後怎麼辦?
你想過你爸和我嗎?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把腎捐了,你要是身體垮了,你讓我怎麼活?”
沈硯看著情緒激動的母親,沉聲道。
“她需要這顆腎。如果不做移植,她就要一首靠透析維持生命。透析能維持多久?五年?十年?她的身體會越來越差,她等不了那麼久。”
他眼底泛紅,聲音帶著懇求:“我配上了,媽。我是唯一一個能救她的人。”
沈母站起來,聲音嘶啞,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但她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捐腎意味著什麼?你以後不能太累,不能熬夜,不能喝酒……你這輩子都只有一個腎過日子!”
沈硯點點頭,語氣沉穩,“我知道。我查過了,一個健康的腎完全沒有問題。術後注意保養,生活質量不會受太大影響。”
沈母見自己說了這麼多,他還是沒有退意,聲音破碎。
“你不是唯一一個能救她的人!她還有別的親人,她還有男朋友。
她男朋友為什麼不捐?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你只是她的上司而己,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因為我喜歡她。”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沈母愣住了。
沈硯走到她面前,看著母親的眼睛。
他眼眶通紅,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像是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搖。
“我喜歡她很久了,從大三那年一首到現在。
大學的時候她追過我,我沒有接受。後來我慢慢喜歡上她了,可那時候己經晚了……在國外這幾年,其實我每天都在想她。”
沈硯語調裡帶著藏不住的痛楚。
“媽,你知道嗎,她是一個從來不肯說疼的人。可那天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在做透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還對我笑。”
一滴淚從他臉上滾落下來,沈硯哽咽著說道。
“我不能看著她這樣下去。我喜歡她,不,我愛她!我沒有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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