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停住腳步,回過身。
弗羅斯特夫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晚宴禮服,手臂上搭著一條披肩,眼神疲憊,溫聲道。
“你外公在氣頭上。他可以收回很多你習慣的東西。那些東西你可能覺得不重要,但它們會讓你在這個世界裡走得很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弗羅斯特夫人看著這個這麼多年都循規蹈矩的兒子,不解道。
“因為她讓我覺得不一樣。”
艾什頓了頓,眼神堅定,“……母親,這麼多年,我真的受夠了。”
弗羅斯特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晚風吹動她鬢角的碎髮。
她忽然笑了一下,問道:“是那個女孩需要你,還是你需要她?”
艾什不知道回憶起什麼,神色溫柔,輕聲說,“我不需要她需要我。我需要她就夠了。”
弗羅斯特夫人看著他,重新估量這個從五歲起就送去冰場,看著他在獎盃之間長大的兒子。
一瞬間,她有些恍惚。
然後伸手把披肩攏緊,嘆了一口氣,“回去吧,外面冷。”
艾什搖搖頭,“不了。”然後轉身往外走。
弗羅斯特夫人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走向停在大門外的車。車門關上,車燈劃破漫長而黑暗的車道。
首到那兩盞紅色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她才轉過身,走進那扇厚重的門裡。
艾什把車停在學校裡的停車場,熄了火,沒有下車。
一片沉寂。
引擎冷卻下來,外面的風吹過車窗,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抬頭,才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琴房樓的梧桐樹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往這邊走的,腳自己找到了方向。
三樓那扇窗還亮著。
艾什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她說“燈會亮著”,她從來說到做到。
他靠在燈柱上看著那扇窗,沒有馬上走上去。
九月的雨夜,他渾身溼透地坐在這棟樓對面的臺階上,聽到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從三樓飄下來。
那天晚上起,自己的人生好像就變了。
他己經能閉著眼睛從停車場走到這棵梧桐樹下,從梧桐樹走到大樓門外,再從門口走到三樓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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