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一鬆,把外套放回沙發扶手上,走到書桌邊,低頭看那些散落的譜子。
好幾張,全都是手寫的,音符旁邊還有鉛筆寫的標註。
有些字是中文,他看不懂,但他認得她的字跡。
“這些都要收?”他問。
“按編號排好就行。第一頁在下面,最後一頁在上面。”林清音坐下來,指揮道。
艾什開始整理譜子,小心翼翼地一張一張,按頁碼順序排列整齊。
這些旋律是她深夜獨自坐在琴房裡和自己說的話,現在她把它們攤在桌上,讓他來整理。
艾什剋制住嘴角的笑意。這不就說明她對自己很信任嗎?
林清音看了一會兒後,進了臥室,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睡衣。淺灰色的棉質長袖,袖口有點長,蓋住了半個手背。
她抱了一床毯子和一個枕頭出來,放在沙發上,把枕頭拍了拍,讓棉花鬆軟起來。
然後把毯子鋪開,彎腰的時候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側。
窗外雪地反射的薄薄的銀色微光,透過窗簾灑進來,落在地面上。
艾什整理好譜子走過來。
林清音說:“浴室在走廊左手邊。毛巾在架子上,藍色的那條是新的。”
她首起身,把碎髮別回耳後,“熱水器有時候會犯脾氣,水溫調到左邊是熱的,右邊是冷的,別調反了。”
艾什點點頭,“左邊熱,右邊冷。記住了。”
“晚安。”
她轉身往臥室走,走到臥室門口,伸手推門。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淺灰色的睡衣,袖口長過手腕,頭髮散在肩上,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裡格外柔軟。
“清音。”艾什忍不住叫住她。
林清音回頭,困惑地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艾什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在燈下的影子。
“……謝謝。”他聲音比平時低,停頓了兩秒才開口。
“謝什麼?”她問。
“今晚的餃子,還有……所有。”
林清音靠在門框上,微微仰起頭看他,調侃著:“你怎麼又說謝謝,以後還打算說多少次?”
“這次不一樣。”艾什從耳根到臉頰都燒紅了。
“哪裡不一樣?”她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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