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走到磨床邊，彎腰撿起一塊砂輪殘片。
她把殘片翻過來看了看斷口，又拿指腹蹭了一下磨料顆粒，臉上沒半點慌張。
然後，她又拿起那根紋絲不動的M42鋼棒，用指尖輕輕拂過那道淺淺的白痕。
在眾人或焦急或絕望的目光中，她給出結論：“不是鋼太硬，是砂輪太軟。”
李聰張了張嘴：“咱們用的是氧化鋁砂輪，己經是廠裡最好的了。”
“氧化鋁和碳化矽，磨普通高速鋼夠用。”
江妤點了點那根鋼棒：“但M42不是普通高速鋼。想磨它，得找比它更硬的砂輪。
“而且這個砂輪，還得扛得住高溫，不能一碰鐵基材料就自己先廢掉。”
吳浩盯著黑板上的資料，腦子飛速轉動。
“比M42更硬，還得耐高溫……金剛石？”
“金剛石不行。”江妤搖頭，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線。
“金剛石確實是自然界最硬的物質，莫氏硬度十，但它有個致命缺陷——怕鐵。”
她在“金剛石”三個字上畫了個叉。
李聰愣住了：“那還有啥比M42硬的？”
江妤轉身，在黑板上重新寫下五個字——立方氮化硼。
“立方氮化硼。”她敲了敲黑板，“硬度僅次於金剛石，但熱穩定性遠超金剛石。”
“它就是專門為磨削高硬度鐵基材料而生的。”
吳浩眼睛亮了，但緊接著又暗了下去。
“……國內有這東西嗎？”
江妤放下粉筆，語氣篤定：“有。磨料磨具研究所兩年前就開始做人造的基礎研究，實驗室級別的微粉己經能製備了。”
“量雖然不大，但夠我們做幾片砂輪了。”
她看向楊櫟，目光灼灼。
“楊廠長，我需要磨料磨具研究所的微粉，粒度W40到W20，越細越好。”
“另外，還需要鋼研所提供一批碳化硼粉末作耐磨填料，再配酚醛樹脂粉末做結合劑。”
楊櫟連外套都沒穿，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好，我現在給工業部打電話，讓他們調配資源。”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丹鳳眼掃了一圈實驗室裡的人。
“都別愣著，該準備的先準備起來，等材料一到，立刻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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