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膛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浮著耐火磚粉塵和舊爐襯殘留的焦燥氣味。
江妤半蹲在爐頂下方，周師傅蹲在她身旁，努力縮小自己的身板。
兩人分工明確——江妤戴著勞保手套，雙手靈巧地捋順粗硬的S型加熱元件引線。
周師傅則一手舉著強光手電，光線照著江妤手上的動作，另一隻手攥著絕緣瓷管和固定件，隨時待命。
“周師傅，光往上走半寸。”江妤輕聲道。
周師傅手一動，光束瞬間上移，精準照亮了預留的卡槽。
江妤手腕發力，絕緣鉗將導線精準地壓入槽位：“上瓷管，注意間距。”
“好嘞！”周師傅立刻將絕緣瓷管套上。
正要扣死，江妤輕聲提醒：“往左留半毫米，別貼死爐壁。爐壁熱脹方向和元件不一樣，一旦受熱，沒有餘量會擠裂瓷管的。”
“明白。”周師傅手上一頓，手腕微調，穩穩將瓷管卡在最佳位置。
緊接著，江妤用鉗子背輕輕撥了撥剛剛排好的S形伸縮彎。
“這個彎的弧度再放開一點，給元件受熱留足伸展空間。”
周師傅心領神會，立刻用工具配合著撐開一點弧度。
“這一組接中心區，單獨拉線，別和邊緣區併到一起。”
“好嘞！”
狹窄悶熱的爐膛裡，一老一少配合得行雲流水。
光影晃動間，周師傅原本還覺得，江妤這種高學歷的總師多半隻會畫圖。
可現在看著她拿鉗子的刁鑽角度、判斷線路餘量的毒辣眼光、甚至對每一個金屬受力點的精準把控，心裡那是徹底服氣了。
兩個小時後，江妤推著最後一根線路排布到位。
“周師傅，固定！”
“咔噠！”
周師傅抬手，絕緣瓷管扣進卡槽，將其牢牢固定。
江妤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走線，鬆了口氣：“好，可以了。”
周師傅舉著手電筒，光束掃過爐頂。
原本雜亂的線路此刻排列得猶如藝術品般規整，每一個S型彎的弧度和間距都分毫不差。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忍不住咂了咂嘴，由衷地感慨道。
“江總師，就您這排線的眼力和手上的準頭，別說咱們廠，就是把外頭那些幹了半輩子的八級老電工全叫來，也得心服口服地豎大拇指！”
說到這，他重重地拍了一把結實的爐壁，眼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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