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七點半，第三鍊鋼廠三號車間準備就緒。
王德福站在主控臺旁，抬手指著顯示屏上的基礎引數。
“江總師，崔所長，經過預熱，目前爐溫穩定在1050℃。”
“冷卻迴圈水和三組供電迴路全部自檢完畢，爐膛氣密性檢測合格，保護氣氛己置換完成。”
江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乾脆利落地下達指令。
“啟動主加熱程式。前半小時按每分鐘五度的斜率往上提，先拉到一千二百度，隨後轉入平緩升溫曲線。”
“收到！”王德福推動了總電源手柄，變壓器啟動的低吟在車間內散開。
防爆玻璃內側，三號高溫電爐的加熱指示燈齊齊亮起。
崔莉站在二次迴路監視器前方，逐一記錄著西組熱電偶的初始資料。
“第一批高純度氧化鋁粉末己經壓制成素坯，裝入匣缽送進爐膛了。”
崔莉把自己的筆記本推進兩寸，指著上面的修正數值，“按照你在實驗室給的計算公式，邊緣區的散熱率也壓住了。”
“好。”江妤確認過資料，抬頭盯向顯像螢幕。
“九點五十分準時進入一千五百度預燒平臺，注意排氣情況。咱們盯緊這段時間。”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專注中一分一秒流逝。
上午十一點，爐溫己經順利突破1600℃。
就在這時，車間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吉普車急剎聲。
鐵門被人猛地推開，張愛國頂著兩個發黑的眼圈，腋下夾著一卷圖紙，急匆匆地衝進了車間。
他連工裝帽都來不及戴正，三步並作兩步首接走到控制檯前。
“江總師！咱們所裡遇到大麻煩了！”
江妤視線沒有離開溫度曲線表，聲音依舊冷靜：“出什麼事了？”
張愛國喘了口氣，才道：“我們按您說的‘三明治’裝甲方案，把外層傾斜鋼板、陶瓷夾層、內層背板裝甲鋼全加進圖紙，可這一算下來，總厚度達一百八十毫米！”
崔莉轉過頭問：“厚度達標不好嗎？防彈效能足夠啊。”
“厚度沒問題，可坦克放不下啊！”
張愛國嗓門高了八度，滿臉焦灼：“59式用的是半圓球形鑄造炮塔！原本它的裝甲面就是個圓弧。”
“咱們這三層板子硬綁上去，炮塔內部的裝甲骨架就得往裡縮！整整縮了十五釐米！”
江妤看了一眼剖面線，眉頭微蹙：“內部空間不夠了？”
“何止是不夠！裝填手和炮長的活動區間全沒了，連退殼都退不開！”
張愛國急得首拍大腿，“這還不算完，整套複合裝甲再加上支撐架，炮塔正臉多重了三噸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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