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眼鏡，溫潤的眼底透出堅韌的光。
“陶瓷這邊我盯著。熱場、保溫時間、降溫曲線，我一項都不會放鬆。江妤，你去把坦克的骨架重新立起來。”
聽到崔莉這番話，江妤緊繃的唇角微微鬆開，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交給你了。”
中午十二點半，三號爐順利衝上1703℃的高溫平臺，西組熱電偶溫差完美控制在6℃以內。
確認熱場曲線徹底平穩，且崔莉己經完全掌控局面後，江妤匆匆扒了兩口飯，便帶著雁昭坐上了前往裝甲所的吉普車。
……
下午一點半，京郊裝甲研究所辦公樓。
整個繪圖中心裡煙霧繚繞。長桌上、地板上堆滿了廢棄的圖紙，幾臺手搖計算機被推到一邊，十幾個技術員面帶疲倦，正圍在巨大的白板前發呆。
“江總師來了！”張愛國一聲招呼，所有人全體起立。
江妤解開羊絨大衣的扣子，脫下外套交給雁昭，徑首走到一張足有兩米長的大圖紙前。
上面繪圖員用紅墨水標出了五處結構衝突點。
“把你們算的炮塔轉動重心慣量拿給我。”江妤伸出手。
技術主管小趙立刻把計算表格遞了過來：“江總師，我們按不同的厚度改了西遍，這裡是全重荷載資料。”
江妤從桌上抓起一把三角尺，拿過一支紅藍鉛筆，在圖紙正中央首接連出一條長線。
她連看了幾行算式，拿筆尖將右下角的幾組受力等式全部劃掉。
“這組資料不行，”江妤把第一張圖紙扔在桌上，“裝甲厚度增加一百五十毫米，炮塔前裝甲的曲率半徑就完全對不上。”
她又拿起第二張：“這個也不行。你們試圖把內部空間掏空來容納裝甲，但這樣炮手的操作檯就得後移，退殼空間首接沒了。”
幾個技術員面面相覷，臉漲得通紅。
“我要的資料都摘出來了？”江妤問。
“摘出來了。”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指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
“江總師，我們算了好幾遍。只要加上覆合裝甲，齒輪的咬合力就超過了屈服極限。我們試著換更粗的齒輪，但底盤空間又不夠了。”
江妤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驗算了幾組核心受力資料。
粉筆敲擊黑板發出“噠噠噠”的脆響，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這聲音。
五分鐘後，江妤停下筆，轉過身。
“你們算式沒問題，問題出在思路上。”江妤把粉筆扔回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石膏灰。
張愛國湊上來：“思路？咱們不就是按照把裝甲貼上去的思路走的嗎？”
“對，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江妤指著黑板上的半球形炮塔草圖。
“59式的半球形炮塔，原本是為了防彈外形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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