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死記硬背。你可以把這塊金屬想象成一堆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檯球，這就是它的‘晶體結構’。這些‘檯球’之間並不是實心的，而是有空隙的。”
江妤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抓住了付盈的注意力。
“過渡金屬之所以能做催化劑，是因為它的外層電子雲有‘空軌道’，就像是一個個空著的座位。當反應物靠過來時，它們會吸附在金屬表面，借用這些‘空座位’進行電子轉移。”
江妤的講解，完全摒棄了高中課本上死板的教條。
付盈起初只是愣愣地聽著，但很快，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些原本枯燥的化學符號，在江妤的描繪下，彷彿變成了微觀世界裡一個個鮮活的、有規律運動的齒輪。
“我懂了！”付盈激動的叫出來，“因為有‘空座位’，所以反應物靠過來的時候，電子就有了轉移的橋樑，反應速度就變快了！”
“所以它的化合價在這裡不是固定的，而是個過渡態！”
“聰明。”江妤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付盈不僅一點就通，而且思維極為敏捷。
她嘩啦啦地把習題冊翻到後面，興奮地指著另一道題。
“江姐姐，那如果把這個反應放到現實裡，工廠裡的溫度如果忽高忽低，或者原料裡混了雜質，那這個‘空座位’是不是就被堵死了？書上的理論產量還能實現嗎？”
聽到這個問題，江妤微微一怔
這孩子，不僅有紮實的理論基礎，竟然還擁有極佳的“工程學首覺”。
“你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江妤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現實生產中，這叫‘催化劑中毒’。所以我們不僅要算方程式，還要研究如何給材料做表面處理……”
不知不覺間，一大一小兩個人頭挨著頭，在亭子裡講了一下午。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
江妤正講到晶格缺陷對材料硬度的影響，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一道不同尋常的視線。
她停下筆，轉過頭。
亭子臺階下，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儒雅，身上有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這位同志，我是付盈的父親，付曉生。剛才在旁邊聽了你講題，真是受教了。謝謝你給盈盈輔導。”
江妤站起身，客氣地點點頭：“付先生客氣了，盈盈很聰明，底子好，我只是順手點撥一下。”
付曉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裡透著幾分學者的敏銳和探究。
“同志，我看你剛才講的那些原子結構和電子排布規律，可不是高中老師能掌握的深度。”
付曉生試探著問，“看你年紀輕輕，是科學院哪個研究所的研究員？還是京大的老師？”
江妤笑了笑，語氣自然：“都不是。我就是個隨軍家屬，平時閒著沒事，喜歡看點雜書，瞎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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