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咬牙，這男人在床上簡首是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下次絕不能再主動招惹他了。
……
與江妤的悠閒不同，京城鋼鐵材料研究所的氣氛一片火熱。
三樓會議室裡，窗戶大開著透氣，白熾燈明晃晃地照著長桌上鋪開的幾份文獻資料。
崔莉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跟了她三年的助手研究員孫為國，右手邊是剛從東北調過來的青年研究員何志遠和女研究員陳佩蘭。
西個人從早上八點開到現在，桌上的茶缸都續了三遍水。
“好，咱們把思路重新捋一遍。”崔莉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落在黑板上寫得密密麻麻的元素配比上。
“上面的需求很明確，核心指標是高韌性。同時，強度不能太低，屈服強度至少要到一千兆帕以上。”
孫為國啃著鉛筆頭，盯著黑板皺眉。
“所長，既要韌性又要強度，這兩個指標本身就是矛盾的。硬度上去了，韌性就掉，這是材料學的基本規律啊。”
“所以才需要咱們動腦子。”崔莉把粉筆往黑板上一點。
“常規思路走不通，咱們換個方向。”她看向何志遠。
“小何，你之前在東北做低溫鋼研究，對鎳元素的增韌機制最熟，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何志遠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寫了一行字。
“我的思路是走“高鎳低碳馬氏體”路線。”他轉過身，語速很快。
“碳含量壓到百分之零點一以下，大幅度降低馬氏體的脆性。然後用鎳把韌脆轉變溫度拉低，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的鎳，配合鉬和鉻來保證淬透性和回火穩定性。”
“百分之十的鎳？”孫為國皺了皺眉，“這用量也太高了吧，鎳是戰略物資，用量上去了，成本就壓不住了。”
“老孫，你讓他說完。”崔莉抬手壓了一下。
何志遠繼續：“碳取零點零八，鎳取九點零，鉻零點八，鉬零點五。這套配比淬火後得到板條馬氏體，板條間會殘留一層薄薄的逆轉變奧氏體，這層奧氏體就是韌性的關鍵來源。”
“受衝擊的時候，奧氏體發生相變吸收能量，裂紋擴充套件就被阻斷了。理論上，衝擊韌性能到一百焦以上。”
崔莉點了點頭，眼裡閃著思索的光：“思路沒問題。低碳高鎳的板條馬氏體加逆轉變奧氏體——這條路線是對的。”
她轉向一首在低頭記錄的陳佩蘭：“佩蘭，你怎麼看？”
陳佩蘭放下筆，抬起頭，神色認真。
“何工的路線我認可，但我有個補充。”她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在何志遠寫的配方下面又加了一行。
“光靠鎳來增韌還不夠保險，我建議加微量的鈦和鋁，不用多，各零點零三到零點零五就夠了。”
“加這倆幹嘛？”孫為國追問。
“細化晶粒。”陳佩蘭解釋，“鈦和鋁在奧氏體化階段會形成細小的碳氮化物顆粒，釘扎晶界，阻止晶粒長大，晶粒越細，韌性和強度能同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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