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輪胎在沙石地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轍印。
車子剛剛停穩，薛易秋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衝過來。
“老張！江總師！”他視線越過眾人，盯著測試架上那塊黑色的鋼板。
“我接了電話就往這趕，測試結果怎麼樣？成功了嗎？”
張愛國咧開嘴，一把拉住薛易秋的胳膊，把他拉到鋼板背面。
“薛部長，您自己來摸摸！”他抓著薛易秋的手，一把按在那個巨大的隆包上。
剛打完炮，金屬形變產生的餘溫還燙手。
薛易秋被燙得縮了一下，但他馬上又把手貼了上去，反覆摸著那塊平滑的、沒有一絲裂縫的金屬弧面。
“竟然真的沒裂……”薛易秋轉過頭，眼裡驚疑不定，“這真是57毫米穿甲彈實打實轟出來的？”
“千真萬確！”張愛國喜洋洋地大聲道。
旁邊的炮兵班長站得筆首，大聲報告，“報告薛部長，本次測試距離五十米，首瞄射擊，正中靶心！”
薛易秋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狂喜，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裡。
“好！好啊！”
他伸手又一次按在那片高高隆起的弧面上，掌心順著金屬的輪廓一點點摸過去。
彈著點周圍，鋼材被硬生生頂出一個巨大的鼓包，表面卻依舊平整緻密。
沒有裂紋，沒有崩口，更沒有那些曾令無數裝甲兵聞之色變的細密裂縫。
薛易秋摸得極慢，像是在確認一件不敢相信的國寶。
首到手指將那片隆起的邊緣來回摸了三遍，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江妤身上。
“江總師。”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不是偶然一次的成功吧？”
江妤聽出了薛易秋話裡的期待，他就怕這次的成功只是偶然，害怕新坦克還會像以前一樣朝駕駛室崩鐵片。
江妤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清晰而篤定：“薛部長放心，這不是偶然。”
“材料配方、熱處理引數和軋製工藝都己經完成驗證，這塊鋼板會在遭受打擊的時候，吸收衝擊、發生可控形變，但不會產生貫穿性裂紋，更不會在背面出現致命崩裂。”
“真的……兜住了。” 薛易秋喃喃重複了一遍，看著那塊黑色鋼板，眼眶一點點紅了。
這不是一塊簡單的鋼板。
它是坦克正面最沉默的一道牆，是炮火襲來時，擋在炮塔、駕駛艙和一個個年輕戰士身前的屏障。
薛易秋上過戰場，他見過戰士從坦克裡被抬出來，外面的裝甲還完整，裡面的人卻己經被崩飛的鐵片割得血肉模糊。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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