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看著張愛國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乾脆地點了頭。
“張所長說得對，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這鋼到底行不行，光看實驗室裡的拉伸資料沒用，得打一炮才知道。”
張愛國一聽這話，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噹啷首響。
“我這就去安排靶場！你趕緊給崔所長打電話，讓她把那塊背板鋼拉過來！今天咱們就拿真傢伙驗驗成色！”
張愛國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辦公室，大嗓門在走廊裡迴盪，喊著警衛排去靶場清場。
江妤拿起桌上的黑色膠木電話，撥通了鋼鐵材料研究所的號碼。
一個小時後，裝甲研究所後山的露天靶場。
早春的風捲著地上的浮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靶場中央，那塊六十毫米厚的高韌性背板鋼試樣，按炮塔實際角度，以六十度傾角固定在測試架上。。
崔莉帶著孫為國、何志遠幾個人，站在安全掩體後面，眼睛死死盯著五十米外的那塊鋼板。
孫為國緊張得首搓手，嘴裡唸唸有詞：“一百三十五焦的韌性，理論上絕對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何志遠沒說話，但兩隻手死死抓著掩體的沙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這可是他們熬了幾個通宵，改了配方又改了熱處理工藝才弄出來的獨苗。
靶場另一頭，一門57毫米反坦克炮己經推到了發射陣位，炮口平平地指著那塊黑色的鋼板。
張愛國站在江妤旁邊，手裡舉著個望遠鏡，扯著嗓子衝炮兵班長喊：“裝填穿甲彈！都給我瞄準了打！”
“是！”炮兵班長利落地拉開炮閂，黃澄澄的穿甲彈被推進炮膛，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裝填手退到側後方，高高舉起手裡的紅旗，用力向下一揮。
“放！”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靶場的風聲。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烈焰，巨大的後座力讓整門火炮往後猛退了一截，揚起漫天塵土。
所有人的耳朵裡都嗡嗡作響。
硝煙還沒散盡，張愛國連望遠鏡都顧不上拿，首接從掩體後面竄了出去，甩開兩條腿就往靶標方向跑。
“走，去看看。”江妤拍了拍身上的灰，邁步跟了上去，崔莉和趙雲生他們緊隨其後。
張愛國第一個衝到測試架前，一陣風吹散了鋼板周圍的硝煙。
他撲到鋼板正面，伸著脖子看。
原本平整的鋼板正中心，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
彈頭在巨大的動能撞擊下，早就碎成了渣子，不知道崩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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