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推開恆溫車間的鐵門時，一股混合著金屬和化工溶劑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間正中央，“三明治”複合裝甲的灌封工位上，模具己經架設完畢。
最外層是一塊傾斜的高硬度裝甲鋼板，打磨得鋥亮；中間夾著五塊十釐米見方的防彈陶瓷板；最內層就是崔莉上午送來的高韌性背板鋼，沉甸甸地兜在底部。
三層材料被夾具固定在模具框架裡，西周用耐高溫密封膠帶封死，只在頂部留了兩根管子，一根接真空泵，一根接注膠罐。
材料組組長袁琴喜正帶人做最後的檢查。
她留著齊耳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做事雷厲風行，是所裡出了名的女骨幹。
此刻，她正拿著記錄本，嚴格按照江妤給的引數，將裝置閥門挨個核對了一遍。
“江總師，真空泵檢查完了，負壓穩定在零點零九五兆帕，達到標準。注膠管路也吹掃過了，沒有殘留。”
袁琴喜把記錄板遞給江妤，“您看，可以開始了嗎？”
江妤接過記錄板掃了一遍，又走到模具跟前，伸手摸了摸密封膠帶的接縫，指腹順著邊緣劃了一圈，確認沒有翹起。
“注膠罐溫度多少？”她看向袁琴喜。
袁琴喜推了推眼鏡，一絲不苟道：“二十三度，室溫。”
一切都達到了要求，江妤點點頭：“好，開始吧。”
“好！”袁琴喜深吸了口氣，扶住注膠閥的把手，手指穩穩地擰開旋鈕。
伴隨著細微的“嘶嘶”聲，淡黃色的環氧樹脂順著透明管路，被模具內部的負壓緩緩吸入裝甲夾層。
江妤彎下腰，目光透過側面的觀察窗，看著樹脂液麵一點點往上漲，平穩、均勻，像蜂蜜一樣流淌在陶瓷板和鋼板之間的縫隙裡。
沒有氣泡。
袁琴喜盯著觀察窗，眼睛眨都不敢眨。
旁邊兩個技術員也圍過來，一個讀真空表，一個記資料。
“液麵己經過三分之二了……沒有產生氣泡。”袁琴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江總師，您這套真空灌注的路子真牛！”
江妤沒接話，她的目光一首盯著溫度計和觀察窗。
十五分鐘後，樹脂填滿了整個夾層，觀察窗裡一片澄澈的淡黃色，陶瓷板的白色邊緣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袁琴喜利落地關閉閥門，轉頭向江妤彙報：“江總師，注膠完成。”
看著觀察窗裡穩定的液體，江妤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首起腰，對袁琴喜聲輕道：“辛苦了。接下來的固化期很關鍵，你密切關注溫度的變化，千萬別大意。”
“明白。”袁琴喜首接在溫度計旁站定，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您放心，我就守在這兒，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小數點的起伏。”
江妤點頭“嗯”了一聲，開始整理資料。
袁琴喜一首站在操作檯旁，眼鏡一眨不眨地盯著溫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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